請了何師爺進院子喝茶,三人開著院門,正大光明的聊天說笑,並無一絲不可見人的陰暗行為。
稍晚,知縣劉大人居然也著便服找到了王家這裏。
“你個何老滑,我說你今天怎麼早早就不見人了,感情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沒念著本縣啊!”
砸吧了一口清甜米釀,又夾了一塊香鹵鴨肝,還有幹脆鹹香的油酥花生米,這小日子過得也太好了。
知縣老爺已經是四十多的人了,當年得罪了上麵,十幾年的知縣就沒升遷過。以前還憤憤不平,現如今已是看開了,隻等著過兩年就該辭官歸鄉了。
也就是現在的他才這麼大度,若是換了旁人,哪怕知道新來的縣丞背後有人,也會設幾個暗手打一棒殺威棍。
劉知縣是淮南人,他肯定是不會帶著師爺離開的,畢竟他都打算好了,等到了新的地方,幹滿任期就辭官,那時候師爺就隻能自己歸家,倒不如現在賣個好,讓他跟新來的縣丞打好關係,看能不能繼續留在本縣當師爺。
顏公子的本意原本是不需要這個幕僚的,但是王烈文提點他,越是這種偏僻的地方,越是關係牽扯不斷,有個師爺幫忙,哪怕就是提點一下各處的關係,對他上任之後做事能否順利都有很大的影響。
顏公子就帶了常平一人出來,而常平跟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不可能會梳理這些地方關係,思索一番後,便同意了王烈文的建議,正好師爺來找林挽岫,他們就趁機邀請一敘。
唯獨沒想到的,卻是劉大人也會尋了過來。
“劉大人,本該如琚去拜見大人,隻是這兩日身體還有些不適,所以一直未能前去,還望劉大人包涵。”
本來正式的任命公文也還未傳達,顏公子沒去也怪不得他,反倒是劉大人早早就來表了自己的意見,讓顏如琚顏公子心裏對他多了一絲提防。
有知縣大人在,還有即將上任的縣丞,王烈文沒讓林挽岫做飯,而是拿了銀錢,讓大郎去珍膳堂要了桌酒菜過來。
三個大男人在院子裏吃喝,王嬸則去了林挽岫家聊天。
“你說這劉大人跑我家來是要幹嘛?那位顏公子是不是從上麵下來的?”
“劉大人是來賣人情的,至於顏公子,看他談吐和日常所用,隻怕是世家大族出身,隨隨便便就能要個職位,定是家中有這方麵的門路。”
“那也好,烈文若是能中舉,你說咱能找顏公子幫忙,給烈文某個職缺麼?”
“不用那麼著急,我瞧著烈文哥的學問非同一般,鄉試之後還有會試,若是能中,會試之後更是有殿試。殿試的頭三甲那可是要進翰林院的。官場上有句話,‘非翰林不入閣’,烈文哥真要進了翰林院,那才是一輩子都不愁了。”
王嬸雖然比一般的村婦要明理大氣,但是對於科舉上的東西還是一知半解的,聽到林挽岫這麼一說,心裏也隱隱的期盼起自家兒子能如林挽岫說的那樣,進翰林,當閣老!
幸好林挽岫不知道王嬸在想什麼,否則憋是一腦門子的汗。雖然說非翰林不入閣,但是想要入閣拜相豈是那麼容易的?
每三年就有三位頭甲進士,一朝下來,少說也得一二十人,可入閣拜相的,十年能有一人就算不錯了。現今的幾位閣老,哪個不是數十年風雨中廝殺出來的?
而且這些人背後代表的關係可是複雜到連當今都不敢輕易去動的,一個小小的農門小子,若沒有驚天氣運,想要入閣拜相,嗬嗬,不如期待來生比較快。
林挽岫說著說著就有些發愣,她這會兒才想起,秋闈之後那人就該出嫁了,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這個福氣去看一看她。
心裏念著,腦袋裏想著,手上不自覺就打了個雙喜結,在燈芯下,豔紅的雙喜結炸裂開一朵燦爛的小火花。
“丫頭你這是幹什麼?可惜了這好好的一個喜結。”
一個沒注意,就讓林挽岫把這麼精致漂亮的雙喜結給燒了一點,王嬸心都要疼死了。
“你這手藝真是不用說,我老婆子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絡子。”拿在手來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一會兒,王嬸突然拍拍手,“我記起東前門的華婆子家下月就要嫁女兒了,她家小三兒跟大郎是同學吧,你是不是要去給華婆子的丫頭添妝?不如就打了個這樣的絡子過去,又新奇又精致,獨一份兒的東西,比其他什麼的都好。”
華婆子家的小三比大郎要大兩歲,已經下場考過一次,可惜未中,這次打算再去試試,若還是不成,他不打算繼續科舉了,而是想跟著他大哥一起做個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