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林挽岫去找顏如琚,對方先上門了。
“顏大人不必如此,昨日挽岫不過是說的氣話,藥膳一事還是照常,待得於大夫說可以停了,挽岫也就不用再打攪顏大人了。”
明明是顏如琚需要她的手藝,偏林挽岫說成了她在借助顏如琚。饒是顏如琚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也被她這話給不軟不硬的噎了一下。
“常平不知禮,我已經責罰他了。若姑娘覺得不夠,盡管吩咐,如琚照做便是。”
林挽岫抬眼瞅了顏如琚一下,嘴角一撇:“常平一心為你,你倒是鐵石心腸。”
顏如琚都要氣笑了,若不是想要讓她出口氣,他怎麼可能去責罰常平?不說常平跟他相伴十幾年,就說常平是他奶兄這點,顏如琚對他都要退讓三分。
當年他身體那般的差勁,幾乎連他爹都要放棄了,若非奶娘日夜守護精心照顧,哪裏還有他顏如琚的今日。
更別說當年奶兄本可以有個更好的前程,卻硬是被奶娘強迫進府伴他左右,為的也不過是能比旁人盡心幾分。
“其實,我當時是有些生氣的,不過後來就想通了。”林挽岫沒有看顏如琚,低頭撥弄著手裏的絲線,“換個位置想想,若我是他,應該也會這樣做的,或許還沒有他做得好。他不過是太在乎你的身體了,那種想要你能更好一點兒不惜去做任何事情的心情,我想我還是能體會一二的。”
顏如琚低斂眉目一聲不吭。
“所以你別讓他去西關了吧。那邊終究是不太平,他又沒有接受過訓練,就這樣被趕過去,若是出了事,我想你這一輩子都會後悔的。”
“你想太多了,其實這事兒也並非全是因為你。”顏如琚很難得和人談起自己的私事,特別對方還是個女孩子。
“常平是我奶兄,對我比親兄弟還仔細,但是他不能就這樣一輩子被我拘在身邊。當年奶娘將他入了奴籍,這事兒是我嫡母管的,我暫時沒辦法改變。想要改變他的出身,最好的就是從軍。”
奴籍出身的沒辦法去參加科舉考試,從商的話,常平也不是那塊料子,想來想去,既能照拂他又能讓他有個好點的前程的,還真就隻有從軍了。
有顏家在他背後撐著,隻要他能自己掙下軍工,沒人敢昧了他的獎賞。
“你可曾跟他講過軍書?他可曾看得懂行軍布陣圖?”
顏如琚自己都不懂這個,根本也不可能教導他的奶兄。便是白木,也是因為家學淵源,然後倒了軍中,才自己摸索著學會的。真正有大本領的那幾位,也不是現在的他能搭得上的。
林挽岫眼珠子轉了轉,朝顏如琚綻開一朵笑顏,裏麵帶著滿滿的誘.惑,讓人覺得危險又美麗。
“我可以幫你教導常平,作為交換,你給大郎做一陣子的老師如何?”
顏如琚眉頭一挑,有幾分詫異:“你會兵書?行軍打仗的事兒,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知道?”
“你別管我從哪裏知道的,反正常平是你的人,我教他幾日之後你便知道了。”
顏如琚深深的看了林挽岫一眼,淡定的點頭。
兩人約好,每日午後,林挽岫帶著大郎去顏府,對外說是林挽岫以廚藝換取大郎在顏府讀書的機會,實際上是林挽岫借此在書房“教導”常平。
常平最初是不願意的,他寧願自家公子把自家丟到軍營去都不肯讓一個女人來教導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還需要個娘們兒來教?他常平丟不起這人!
林挽岫也沒怎麼為難他,就寫了十道題,讓他跟大郎一起做。
結果是可喜可悲的。喜的是大郎,十道裏麵對了五道。悲的是常平,一道題都沒做對。
這題和答案顏如琚也看了,心裏暗自驚顫了一下,便是拿給他來做,能對六道已是不易。
“勿論其他,林姑娘教你還是綽綽有餘的。”看完題單之後,顏如琚長歎一聲,“常平,你是我奶兄,我便是再惱你也不會害你。不錯,你是可以就這樣去軍營,然後從兵丁做起,有白木照看,日後當個百夫長什麼的還是不難。但是,你並沒有從小習武,論武藝論身體,比起那些山野之人自是不如的。但你比他們強的是,你讀書識字,走不成霸道武夫的路子,你可以走軍師的路。這樣你既無需常常上陣殺敵,又可以建立你的軍功,何樂而不為?”
常平聽了他家公子的話,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大半宿,第二天早上,頂著一雙黑眼圈重重點頭。
既然同意了林挽岫教他兵書,常平也就很痛快的對著林挽岫磕頭拜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