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陳秀娘與貨郎有苟且,為何貨郎沒有接走陳秀娘?又為何陳秀娘會千方百計的躲避貨郎,為此寧願孤身入山林生活,哪怕葬身獸口也不遠委身貨郎?而偏偏貨郎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找陳秀娘,這裏麵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再回頭說陳秀娘的夫家的態度也很奇怪。

若是真的陳秀娘跟貨郎有染而害了她男人,為何她夫家隻是將她趕出門就算了?為何一點不懷疑自家兒子的死因?還是說陳秀娘的男人死前說的是真的,他跟自家娘老子和兄弟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所以下手的是他家人?

但是這樣也說不通啊,如果真是他家人下手,身為未亡人的陳秀娘會不知道?她夫家的人還能允許她不受控製的獨自生活?

再說到陳秀娘的娘家人的態度也很奇怪,對於女兒被趕出夫家,既不義憤填膺也不可憐女兒接回她去,就讓她一個人在外麵飄蕩生活,這哪是自家閨女啊,便是陌生人也不過如此了。

這個時候又爆出劉大人的往事,還有那普普通通的山村跟大慈寺居然是賊匪的後代聚集的地方。

事情向著另一個方向撒蹄子奔去,讓從來沒經曆過這些的三個年輕人陷入了一團亂麻當中。

他們幹脆的另辟蹊徑,想要從陳秀娘男人的死因上入手,查出這背後隱藏的真相,哪裏知道不過是為了找借口而動了幾座無人看顧的老墓的封土,居然又牽扯出一大團的麻煩事。到底這動土的人是知道他們的目的而故意攪渾水呢,還是當真那麼巧合的撞到了一起?

這個時候,所有人在顏如琚眼中都有可疑之處了,連帶的王烈文跟林挽岫,他也多了幾分警惕跟提防。

他的態度的變化,王烈文跟林挽岫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們倆還真找不到辯解的地方。

其一,徐娘子是他們找來的,山村的很多事情就是從徐娘子口中知曉。

其二,這動土的事情是林挽岫的主張,可她偏偏跟劉大人最看重的師爺交好,並且現在所住的地方也是師爺著人特別照顧著的。

對於顏如琚的心思林挽岫並沒有往心裏去。換成是她,她肯定也會多點心眼兒。當官的真那麼傻白甜,人說啥信啥的話,這吃人的官場就成了佛祖的道場了。

而王烈文最初心裏是有些不舒服,可他這人一來大度,二來也喜歡設身處地的為人著想,再看林挽岫一臉的平靜,他自然也就一笑而過了。

“這樣吧,對於這些卷宗之類的東西,我沒有你們熟悉,不過我倒是可以去同窗那裏打聽一下,他們大多在本地也生活了三四代,多少知道些往事。我會注意不泄露目的的。”

王烈文告辭離開,本來想拎著林挽岫一起走,卻在看到她很認真的分析卷宗之後作罷了。

對於這個所謂的遠親的表妹,王烈文表示他很懷疑母親到底隱瞞了他什麼。就這樣的眼界和心胸手段,便是普通的官宦之家的小姐都做不到。

這一點不僅是王烈文有所懷疑,就是顏如琚也覺得心裏跟貓兒抓似的,想要問吧,又覺得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開口,可不問吧,總覺得放一個渾身都是秘密的人在身邊讓他有點難受。

林挽岫這會兒全心全意的在看這起案件的全部過程,心裏也在梳理細節,生怕自己漏掉了哪一點。等到點燈時分了,才驚覺時間已晚,趕緊告辭回家。

這幾天家裏倆孩子都托付給王嬸在照看,她回去之後也沒急著去接,而是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拿出紙筆,很細心的將這件案子寫了下來。蠅頭大小的字密密麻麻的寫在一張巴掌大的紙上,末了還吹幹卷起,將之塞進竹筒中,拿蠟封好。

來到院子裏,林挽岫將竹管塞進角落裏一張殘破的青瓦之下的縫隙中。不注意看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發現這裏還放著東西。

做完這些事,林挽岫趕著把水燒在火上,才急巴巴的去王家接了弟弟妹妹回來。

大郎還好,畢竟有過入學的經曆,幾天沒見姐姐雖然很是想念,但還能克製自己,隻是巴巴的跟在姐姐身後打轉。

倒是小丫,這丫頭片子一看到姐姐就紅了眼睛,要哭不哭的癟嘴巴,伸手非要姐姐抱著。小細胳膊緊緊的攬住林挽岫的脖子,就像是不這樣做,下一刻姐姐又會丟下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