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烈文走了之後,王嬸每天都要燒香拜菩薩,還特意去請了一尊菩薩回來供奉。

跟王烈文一起的那位學子姓韓,是上東村的人。韓姓在那裏也是大姓,宗族也很團結,然而再團結也扛不住土地貧瘠。整個宗族能幫忙的都幫了一把,才堪堪湊夠韓東趕考的費用,也可想而知那裏的日子有多難過了。

韓小妹的名字是哥哥取的,叫韓梅,取自“梅花香自苦寒來”,是想讓她能有梅花的傲骨,不被困難壓垮。

韓小妹也知道這是王家在變著法子幫助自家,所以來了之後,能做的事兒不用王嬸交代,她一溜兒的就做完了,還能去幫著林挽岫做點事兒。

原本林挽岫覺得自己也算是很能幹的人了,跟韓小妹一比,她再不說這話。

“哪裏的話。林姑娘是知書明理的人,我可比不上她,我就一把子力氣,能幫忙做點事兒這是我的福氣呢。”

還真別說,自打韓小妹過來之後,王嬸鬆活多了,連林挽岫也多了幾分該有的女孩子的活潑。而且韓小妹還有一手刺繡的功夫,跟一般中原的繡法不同,她所學的是源自邊民的手藝,大部分是幾何圖案拚接而成,雖然好看,卻不太適合往衣服和隨身物品上繡。

這也是為何韓小妹和她娘有一手好功夫,卻換不來錢的原因之一。

然而林挽岫觀察了好些天之後,買了些許顏色比較深的線,劈成粗細不同的繡線,又畫了圖,讓韓小妹緊著她畫的圖案來繡。

繡出來的成品連韓小妹自己都驚呆了,根本不敢相信這是誕生於自己的手下。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但是這樣的東西中原那邊還是不會喜歡,不過我們可以去西關想辦法。我聽說朝廷有意願在邊境和周邊的小國跟部落開通互市,這些繡品圖案,在中原不受歡迎,但是在互市就不一定了。”

在說話的時候,王嬸已經照著林挽岫的指點,將繡好的布塊跟其他裁剪好的縫合在了一起,在用上一些絲絛做係繩,連上背帶,一款別致的挎包就出現了。

這樣的挎包男女都能用,可以拿來裝一些零碎的小物品,背在身前,又有繩子係住,隻要自己小心一些,也不怕別人來偷,還能解放雙手,用途非常實在。荷包雖然也能裝,可大部分都是裝點零散的銀錢,還有極小的貴重的玩意兒,跟這挎包也不衝突。

“放大一些的話,可以作為書包使用,花紋不需要這麼多這麼繁複。幾塊精致一些的圖案就能拚出非常漂亮的圖形來,再選擇合用的顏色,這樣男孩子背出去也不會被笑娘氣。”

韓小妹跟著哥哥的時間長,心思也是個活絡的,當下就有些意動,然而她哥哥也教得好,她並沒有將這個法子納為己有的念頭,隻想著,能不能求求林姑娘,把這活計交給自家村子的女人們來做。

還沒等她開口,林挽岫就先說了。

“這手藝看樣子是你們這個宗族傳下來的,要不你回去跟你娘商量一下,若是她願意,你們就先繡一些出來,材料費我出,這邊的關係也是我來找,先按照一件多少錢給你們算,等以後能確定開賣了,再正式談合作的事情。”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點上林挽岫從來不會計較。畢竟這是人家的手藝,她就提供點子而已,沒有手藝支撐,她再有點子也無用。

當然,她完全可以私下撇開韓小妹,去找同樣會這門刺繡手藝的人定製繡品,但是這樣又何必呢?不說韓小妹是個好姑娘,就說她哥哥,那也是秀才郎,萬一人家高中了呢?她這豈不是給自己和烈文哥樹敵?

上東村離這裏要翻一座山,午後出發,天黑前能到。

王嬸反正閑著沒事兒,幹脆吃過飯就拉了韓小妹往她家去。這事兒隻靠韓小妹去說肯定不太好,她得幫著韓小妹勸勸她娘。

林挽岫本來才是最合適的,隻是林挽岫家裏還有兩孩子,離不得人。

大郎最近被顏如琚盯得很緊,每天讀書做文章都讓他焦頭爛額了,根本沒法像以前那樣,幫著帶妹妹。

所幸小丫也漸漸懂事,不再像以前必須要人看著,現在的她還能顛顛兒的幫姐姐做事。

趁著王嬸跟韓小妹離開的這兩天,林挽岫做了份計劃書出來,打算找個機會跟顏如琚討論一下看怎麼開比較好。

恰好這天顏如琚休沐,林挽岫就讓小丫看家,自己跟著大郎去了顏府。

進府就跟奶娘遇上,林挽岫大大方方的行了禮,而奶娘雖然也還禮了,可表情還是有些陰沉。

她自打得罪了林挽岫之後,她家公子基本不給她指派事情,權當是在榮養她,還告訴她說,等常平掙得功名之後,就幫他們娘倆買棟宅子,以後她也是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