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岫把小家夥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陣,對方也不惱,至多哼唧兩聲,那聲音跟貓兒似的,不仔細都聽不到。
也是到了此刻,林挽岫才知道為何大姐會自作主張的把這孩子送到她這裏,若真是在府裏養著的話,隻怕這孩子不知何時就會悄無聲息的去了。
正說著話,顏如琚帶著小廝進了院子。
他沒往裏走,就在院子裏坐下,也不讓丫頭伺候,連水都是他自己的小廝燒的。
林挽岫抱著孩子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眉頭一挑,略驚奇的問她又打哪兒拐了個孩子回來養。
“這是我弟弟呢。”林挽岫苦惱的歎氣,讓奶娘趕緊去做點吃的給這孩子,剛折騰的時候,她摸了摸孩子的小肚子,都是癟的,“正好你過來了,幫我把這些人給處理一下吧。”
就這小院子,怎麼可能養得下那麼多丫頭?
“你不是讓烈文買了田莊麼,把這些丫頭打發過去不就是了。”
“合著我還要掙錢養活她們?”
林挽岫冷冷的掃過這群被打發出王府的丫頭,心裏也知道,這不過是大姐借自己的手把這些不安分的給處理了,免得她們在府裏攪風攪雨。
“說起來,你也該換個大一點的地方了,家裏多了個孩子和奶娘,就這小院子怕是住不開的,人多了,總該有個伺候的,沒得還讓小丫和大郎來伺候他們吧。”
“這倒也是。”林挽岫想了想,拍板決定換房。
正好年前隔壁梁家搬到西關府裏去了,這邊的宅子說了要賣,就是因為他家是這條家最大的一戶【王家和現在他們住的這院子都是早前自梁家分出來的】,要價不低,一直沒有賣得出去。她若是接下來,正好跟王家隔牆而居。
讓丫頭去請了王嬸並大郎他們一起過來,林挽岫把自己的打算說了,王嬸歎氣,看著林挽岫的目光很是一言難盡。
“王嬸,這事兒我心裏頭有數,你別擔心我。”
“哪能不擔心呢,原本想著你可以離那邊遠遠的,好好的平安的過一輩子,結果……我到時候怎麼去見你娘啊?”
說著王嬸就開始抹眼淚了。
林挽岫無奈的將小屁孩遞給奶娘哄著吃飯,自個兒去哄王嬸。大郎看著顏如琚,目光中有點不知所措。小丫一直緊緊的抱著哥哥的胳膊,小小的臉繃著,大眼睛裏麵是一層重重的水霧。
“別擔心,你姐姐心裏頭有成算,你隻需要好好讀書,取得功名了自然就能庇護你姐姐跟妹妹了。”
大郎重重點頭,這一刻,一直有點心大的大郎總算開始明白自己將要麵對什麼,也明白了自己現在的弱小和無能為力。
有顏如琚出麵,牙人很快取來梁府的房契,在衙門裏登記之後,交夠了銀兩,再等兩三日,收拾妥當了便能搬進去。
這裏的房子不會賣出,而是打算將之重新粉飾之後,用做仆傭們住的院子。
梁府也隻是一般的富戶,家裏雖然寬敞,卻沒有精致的花園,林挽岫看了一圈後,決定將西北角的雜物房推到,弄一個袖珍玲瓏的小院,專門給大郎住,也方便他讀書練字。
至於小丫,肯定也得有她自己的房間。跟大郎隔著一叢竹子一堵花廊的兩層小樓,就收拾出來作她的繡樓了。
林挽岫則帶著小屁孩跟奶娘住正院,那裏寬敞些,也適合小孩子活動。
原本在王家後麵隔著一堵牆的地方,是原先梁家女主人的侄女住的地方,那孩子父母雙亡,就投奔了梁家,年前也從梁家出的嫁。林挽岫小手一揮,直接把那個小院子劃給了王嬸,這樣一來,王家也寬了不少,那後院環境不錯,給王烈文住正好。
就算王烈文高中了,回來的時間變少,也能收拾一下當做他以後孩子住的地方。
王嬸本不打算要的,一聽小孫子可以住,也就不再推拒。
這下子,林挽岫的家可就跟顏如琚正好門對門了。
小丫突然很天真的冒了一句:“這是不是就叫門當戶對?”
啪嘰,大郎差點把自己腦袋磕在桌子上,王嬸則非常尷尬的伸手捂住了小丫的嘴.巴。而顏如琚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林挽岫的表情成功的從大囧變成了“你待如何?”的挑釁。
顏府的小廝想笑又不敢笑,低著頭咬著唇強行忍住,手都禁不住捂住了肚子。
隻有奶娘,在知道了顏如琚的身份後,露出一臉對方在高攀的不悅表情。
她家小姐雖然也是庶出的,可是一直養在嫡母跟前,而且還是大主子手把手的教出來的,便是麵對宗室的女孩子,她家小姐也不會氣弱。區區一個六七品的小縣令,怎麼配得上她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