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岫瞅了眼奶娘,眉頭都沒動一下,隻讓她趕緊領著人去收拾住的地方。

還要兩三天才能搬,這兩天大郎和小丫都在王家對付一下,其他人則擠一擠了事,而小屁孩晚上是要跟著奶娘睡的,就歇在林挽岫隔壁的小間裏。

處理了那個攪事精,剩下的人可老實了,生怕下一個被發賣的就是自己。

這種被轉賣的,想要賣到好人家去幾乎是不可能,而且這地方能有多少人會買別人打發出來的奴婢?還不是得往更遠的地方賣。而這西關一帶,再遠的地方就是真正的邊塞了。一旦局勢緊張起來,他們都是炮灰!

林家這麼大的動靜,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

第一個過來關心的,就是於大夫。

“於叔,我真不是有心想要欺瞞你,隻是我離家這事兒終究不太光彩,也涉及到一些陰私,所以……”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於大夫好歹祖上也是禦醫,那些個大宅子裏的陰私手段,他哪裏不知道?當年他祖上也是因為不慎陷入了那些令人厭惡的事情裏頭,才幹脆辭官回家的。

“隻是你現在這樣做,難道不怕了?”

“原本我就沒怕過,隻是當時有些事情在關鍵時刻,不能因為我的關係而影響大局,所以我才隱姓埋名來到鄉下。現在大勢已定,家裏人又覺得虧欠於我,所以對我的決定他們雖不願卻也能夠接受。”

“看來你父母也是大善之人。”於大夫鬆了口氣,心思終於放到了林挽岫抱著的孩子身上,“這就是你那個小弟弟?”

“是,正巧挽岫還說過兩日閑下來帶著弟弟去求診,這會兒還得麻煩於叔幫忙給瞧瞧。”

把孩子的症狀說了一邊之後,於大夫給診了脈,依然判斷是先天有缺,腎氣不足。要治療的話,還需由淺入深,輔以針灸按摩飲食調理等手段進行。

於大夫還從來沒有經手過這樣的病例,隻在祖上傳下來的手劄上見過,不待林挽岫拜托,便已非常主動的接手了這個小病患。

小丫起先的時候還不敢靠近這孩子,總覺得自己摸一摸他,對方就會壞掉。加上奶娘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著,讓小丫就差沒有貼著牆縫兒走路了。

還是林挽岫無意中發現,頓時狠狠的教訓了奶娘一頓,若非她對這個小屁孩是真心實意的,林挽岫都容不下她在這裏呆著。

不過從那之後,每天林挽岫都會讓小丫陪著小屁孩玩耍一個時辰。哪怕是兩人坐在一塊兒,小屁孩發呆而小丫打絡子。

“姐姐,我給弟弟做了這個,可以給他裝果子。”

小丫打絡子的技術越來越好了,做出來的東西很精致,配色也好。

自從搬到大宅子裏來住之後,林挽岫就讓人在她臥房隔壁的小房間裏,做了一張占了房間一半麵積的炕。

炕上鋪了油布,又加了床褥子,再鋪上拚接好的羊毛地毯,靠邊兒擱了個小炕桌,需要的時候就拉過來放在中間。

炕很大,三邊靠牆,空著的那一邊還做了個活動的床欄,有需要就立起來用楔子卡上,小屁孩一個人亂爬也不怕會摔下去。

幫林挽岫做這個木匠做好之後猶豫了好久,才搓著手找上林挽岫,想要以工錢抵了這個法子。

“沒事兒的,你可以幫人做,工錢什麼的我也照給,隻是你得用好料,千萬別耍奸滑,不然出了事兒你可吃不起官司。”

“小的省得。”木匠還是給打了折扣,隻拿了本錢,千恩萬謝的走了。

沒多久,王嬸跟林挽岫聊天的時候,就說起這個東西來,好多家都做了,以後便是臨時有點活要忙,把孩子丟床上或是炕上都不怕了。那木匠也是個實誠人,人家問起,一點都沒有隱瞞的是說是林家姑娘教的法子。弄得交好的幾家的小媳婦都過來見識,回去了也跟著做了好些。

家裏沒錢的就用舊布舊褥子,有錢的自然舍得用細棉布和軟綢。便是天氣不好,也能叫孩子們在屋裏在床上盡情的玩耍爬動,還不需要人時時刻刻的看著。

林挽岫也沒想到自己隨手讓做的東西,居然還帶動了潮流。也讓她多了跟城裏小媳婦們交流的機會。

當然,林挽岫並沒有將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家裏的仆婦丫頭們也被敲打了一番,個個閉緊了嘴,任憑他人怎麼猜測都不肯透露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