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是非常喜歡韓梅這女孩子的,但是她一向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見,再說了,這姑娘又不是她家閨女,人家有父母有兄長,輪不到她操這份心。
聽到師爺娘子打聽,她當然是撿好的說,但最後也隱晦的提了一句,說這孩子是個主意正的,這事兒她回去探探口風再說也不遲。
“那是自然,我也是想著,這閨女是個有成算的,兩口子過日子,精明點總比糊塗的好。那就麻煩王嬸幫問問了。”
師爺娘子很會聊天,這一路上走來,聽她說話竟然也不覺得有多久就到清屏鎮了。
“這鎮上啊有個高記,他家的油燜鴨子那是一絕,等會兒看看咱們運氣好不好,若趕巧了就能早點一飽口福,若是不巧,還得提前下訂單,明天才能買到。”
師爺娘子給指了指,就在鎮口進去沒多遠的位置,一塊懸掛得高高的“高記”布幡迎風招展著。
真是趕了巧了,林挽岫那個宅子就在高記背後的街上,是處不大不小的中等院子,兩進的院落,十幾個房間,她們這麼多人住下也不算擠。
之前就已經找人來打掃過,東西也都是新買的,她們一到就能入住。
負責看顧這個院子的是一對老夫妻。中年喪子,之後收養了一個啞巴閨女,一家人就靠著給林挽岫看守這間宅子掙點錢。另外就是啞女一手織布的本事,也能給家裏添點進項。
林挽岫看了啞女織的布,這孩子心思靈巧的還在紋路上做了番改動,憑著經緯線的錯落凹凸,形成了一幅簡單暗紋的布料,用來裁剪男子的外衣,不需要多加刺繡,便能引人矚目。
“這手藝是誰教你的?”
啞女也不是天生的,她是小時候生病壞了嗓子,說不出話來,但是聽力沒有任何的問題。
聽到林挽岫的詢問,啞女比劃了半天林挽岫才明白她的意思。
“你說這是你生母教的?你那時候多大了?”
這事兒不用啞女回答,她養母就戰戰兢兢的全說了。
啞女跟她生母是逃難過來的。還是上一次邊境作戰的時候的事兒,距現在也有六七年了。
那對母女的家在邊境不遠的小鎮上,父親是家裏唯一的男丁,戰火燃起的時候,她父親帶著家人老小往關內逃,結果在翻荊山的時候,她娘掉下了山坡。啞女那個時候已經不能說話了,扯著她爹的衣袖,想要她爹去救她娘,結果被她奶奶給打了一棍子,說是如果想跟著她娘去死那就去,別拖累了一家老小。
她知道她奶奶老早就想讓她爹休了她娘,然後討個新媳婦,給她生個弟弟。
隻是她一直以為她爹是喜歡著她娘的,所以哪怕她娘因為生她傷了身子很難再孕也沒有嫌棄,可現在,看到她爹掙紮之後背著老娘扭頭就走的樣子,她徹底懵了。
啞女沒有走,她小心翼翼的滑下山去找她娘了。然後娘兒倆命大的從山坡下的水道離開了荊山,來到清屏鎮。
隻是畢竟傷了身體,加上心理打擊太大,啞女的娘半年後病逝,臨終前把女兒托付給了善心的老兩口。
啞女打會走路開始就跟著她娘摸織布機,到她娘去世,她已經學會了她娘所有的技巧手藝,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之前她爹之所以不肯休了她娘,隻不過是因為她娘的手藝太值錢,織布換來的銀錢足以養活他們一大家子。
這次不肯去救她娘,恐怕也是想著她娘沒辦法織布換錢,就算救上來也是個累贅吧。
“這手藝便是到貴人府上也是當用的。”
林挽岫看了眼啞女,又看了看精致的布料,心裏浮起一個念頭。但是她得再看看,這一步若是走錯,那就是天大的災難。
林挽岫帶著弟弟妹妹安置的時候,師爺娘子跟王嬸去了高記,這會兒讓丫頭提著東西,她們倆興高采烈的回來了。
“明晚倒是個好時間,有個戲班子路過此地,鎮上的富戶請了來唱戲,就在老戲園子那裏,剛我讓人去幫我們拿牌子了。有牌子,我們也能進去湊個熱鬧。聽說這個戲班子很不錯的,這次也是因為萬壽節的緣故,要去上京,路過此地也算是排演。”
林挽岫對這些不感興趣,有這個時間,她不如看書呢。
倒是王嬸和奶娘兩人很是興奮,連帶從來沒見過這些的小丫也隱隱的被帶動了起來。到最後,一屋子的人,除了林挽岫跟大郎和自己跟自己對手指玩的小寶外,其他人都眼巴巴的等著天黑。
顏如琚他們是第二天傍晚前到的,後走一天半,卻隻晚到大半天,一來是他們人少車速快,而來他們路上沒有停下來吃飯什麼的耽擱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