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真要去為老爺抬了那女人進來?”

清屏鎮的某一間大宅子裏,渾身掛滿珠翠的女人板著一張滿是橫肉的臉,惡狠狠的瞪著窗外。

“不去又怎麼辦?那老色胚成天都念叨著那個女人,見天兒的找我兒的錯處,若不趁著現在去抬了她進來,等到她那個什麼表兄還是姘頭的中了舉,就不是抬進門了,怕是要休了我去娶她進門!”

“太太,那,那個女人可願意?”

“由不得她願意不願意,一個孤女,都不知還是不是黃花大閨女了,真以為那王秀才會娶她?看她跟知縣大人那眉來眼去的樣子,說不請都給王秀才戴了多少綠帽子。等著瞧吧,若是王秀才真的中舉了,那是絕無可能會娶她的。”

“既然王秀才不會娶她,那為何太太還要趁現在抬了她進門?”

“王秀才雖然不會娶她,但是兩人說出去總是親戚,麵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與其到時候那賤婦借著王秀才的名頭取我代之,不如直接先抬了進來,之後再慢慢的收拾她。男人麼,不就是那樣子的心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等到手了,也不過如此,到時候,老娘要怎麼折磨她都不會有人管的。一個姨娘而已,那就是個奴婢!”

林挽岫並不知道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她這會兒正在分粽子,雖然來了清屏鎮,但是該給的節禮還是要給的。

顏如琚府上,於大夫家裏,還有縣裏幾個交好的人家,都要送禮過去。

幸好端午節的東西不複雜,加上顏如琚早早的就派了人過來聽從差遣,快馬加鞭的,一天時間足矣。

“既然打算在這裏安頓下來,小姐啊,恐怕還是要找些家丁護衛的比較好。”

奶娘看了眼林挽岫,小聲的提著建議。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小姐那幾個鋪子,還有田莊什麼的,遲早會被人扒出來,若是還這樣散漫過日,怕會招來不懷好意的人。再說了,顏大人雖然幫襯著小姐,可終歸名不正言不順,這萬一人家說起閑話來……”

“放心,這事兒我早想過了。這次西關府過來的人裏麵,就有大姐派來的護衛。當然,借的依然是謝大人的名頭,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再說了,你還真以為我和小寶身邊就一個人都沒有?”

林挽岫沒說,這留下的幾個丫頭裏麵,起碼有兩個都是當暗衛訓練出來的,不說以一敵十,至少一敵三毫無問題。

初四那天,西關府的人就到了清屏鎮上。顏如琚自然陪同在旁。

王嬸帶著韓小妹和大郎他們一起過來的,打算看完龍舟賽就回去。最近談的山貨好像有點苗頭了,她那邊收購了數,還得找人往這邊送。

謝大人這次也帶著長子次子過來,夫人沒有陪同,聽說是因為謝大人的女兒已經定了親,在家急著準備嫁妝呢,八月就是成親的日子。

謝大人過來帶了十幾個護衛,還有四個丫頭。這排場都快要比知府大人來得大了。但奇怪的是,他們一起過來的人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澧縣城郊的莊子已經收拾好了,端午之後,老二就留下來讀書,夫子會在初十左右過來。”

謝大人到了清屏之後,找機會見著了林挽岫,回來就跟自家兒子談心。

“這次讓你來澧縣,也是那一位安排的,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為父都已經給你說清楚了,希望你能把握這個機會,日後能有什麼樣的造化,就看你自己處得如何了。”

謝大人的次子是個很溫和的少年,沒有他大哥那麼英氣勃勃,更像一株才拔高的新竹,蒼翠,挺拔,風姿綽綽。

“父親,博文知道了。能同林少爺這樣的俊秀一起讀書,是我的榮幸,我不會辜負父親的好意的。”

很多話不必說得那麼明白,但是謝博文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那個少年。

他或許是功利了些,但是他從未想過踩著對方爬上去,隻是借一借對方的勢而已,更何況,他也能提供對方不少的幫助,大家算得上是互利互惠吧。

賽龍舟的事兒辦得熱火朝天,另一頭,那起了歹毒心思的婦人也讓媒婆上了林家的門。

“你說什麼?古老爺瞧中了我們家小姐,要抬去做三姨娘?”

聽了媒婆來意,奶娘整個人都懵逼了。

“你家古老爺這是打算強娶了?”

這媒人不但上了門,還把所謂的聘禮都帶來了。給的名頭是娶貴妾。可是貴妾再貴,那也還是個妾!

她家小姐什麼的樣的身份,那個勞什子的古老爺隻怕連給小姐提鞋都不夠格,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奶娘在懵過之後就是滔天的怒火,直接一盞茶潑了過去,拿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就要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