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鶴場廢棄之後,那裏便成了夷族過往停留的一處據點?這事兒你確認過了?”
聽到屬下的回報,顏如琚冷汗都下來了。
他雖然才接手不過半年,周圍的情況也大致了然,但是這麼明顯的一個紕漏,近在咫尺卻無人上報……若是這次沒有意外得知,那是不是日後被人襲了後方都不知敵人從何而來?
顏如琚加派了人馬立即趕往鬆鶴場舊址,另一方麵,西關派來的人也在往清屏鎮馳援。
鎮上鬧得喧嘩的時候,鬆鶴場舊址處,一群高鼻深目的異族人正收拾了東西往山下走。
在他們旁邊,南夷打扮的數個男人也是麵色不虞的瞪著被捆綁在樹上的某人。
“羅莽子,你是個聰明人,可惜做了不太聰明的事兒。”站在南夷人群前頭的某個俊俏的男人露出個微笑的表情來,可他身邊的人,包括那些異族人都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早前就告訴過你,別貪那些小錢,我們都是做大事的人,一點子銅錢流出去隻要能買個平安就成,可你呢?為了區區幾十兩銀子,居然敢在這麼敏感的時間裏殺人。殺人也就罷了,還不懂得毀屍滅跡,給人找到蛛絲馬跡差點就壞了我們的大事,就算把你千刀萬剮都不為過。還有你那些個手下,虧你信誓旦旦的說將他們拿捏在手心的,若不是什莫羅機警,我等怕是全都要栽在你這裏。”
旁邊一個南夷少年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咧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繼而又低下頭,老實的等待大首領吩咐。
“我會給你一條生路,就看你自己抓不抓得住了。”
說完這人拿出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也沒見他怎麼動作,那個被捆綁在樹上,被塞住嘴,已經是渾身傷痕累累的男人身上,又多了十數條深可見骨的傷口,那些鮮血瞬間就將他身上本就不齊整的衣褲浸濕了大半。
眼看著這男人進氣沒有出氣多了,那個南夷男人才一揮手,讓族人跟上異族的隊伍,快速的下山而去。
在走出去很遠之後,那個男人突然回頭,朝鬆鶴場的舊址露出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來。
“顏如琚,希望你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
帶著人撲了個空的顏如琚冷著一張臉,目光凜凜的看著被人拖過來的羅鏢頭。
羅鏢頭已經陷入了昏迷,身上的血暫時被止住,不過看他這樣子,若是沒有靈丹妙藥,怕是沒辦法挺過今晚。
顏如琚自然是有最好的傷藥的,可給不給他用,還在糾結中。若是不給,這人鐵定活不了,但是那些夷族人的下落也就暫時中斷了,可如果是給了,這人不肯吐露的話,依然沒有用處,還浪費了那麼金貴的東西。
“用啊,怎麼不用?”林挽岫在知道顏如琚的猶豫之後,很不厚道的笑了,“沒事兒,你先把人救回來再說,至於他肯不肯說實話,這個好辦。”
林挽岫說的辦法是來自於她幼時某次熬製藥丸子的意外所得。類似於吐真劑,也有些像讓人神智不清的迷幻藥。對方服下這藥之後,並不會陷入沉睡,而是處於一種似醒非醒的狀態裏麵,這個時候,若是有懂得催眠的人進行問話,通常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這個藥在那次試用之後,就被林挽岫的大姐給藏了起來,後來更是嚴禁她私下製作。從得到那藥到現在,她一共做過三次,都是她大姐讓做的。
換做其他人,恐怕還要想些辦法讓那些人失去意誌,可擱這個羅鏢頭身上,他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虛弱,就算救回來這條命,元氣也不足以支撐他的意誌力,再用藥那麼一弄,不說十問十答,能得知七八成也是極好的。
得知林挽岫還有這樣的東西,顏如琚頓時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你到底學了些什麼東西?你師父是何人?能教導出你這樣的女子,想必你師父也不是普通人才對。”
“想找我師父還不簡單?”林挽岫挑了挑眉眼,渾然天成的風流溢於眉目之間,“你拿幾日不吃不喝,便有五成的可能能見到他老人家了。”
“數日不吃不喝?那豈不是……你這個丫頭,又在胡說八道!”
“我哪裏胡說了?我家師父早已仙逝是事實,他老人家生前做事亦正亦邪,天知道他是去了哪裏!”
“亦正亦邪?”顏如琚凝神想了想,似有所得,不過在看了林挽岫一眼之後,並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若是真是那位的徒弟,林挽岫這身份就有些要人命了。不過也從側麵證明了她能獨自一人自在生活也不是沒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