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大人肯定是不高興的。

他難得降尊紆貴的邀請一個小年輕到西關自己手下做事,這人還不給麵子的一口拒絕,當時他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隻可惜他遇到的是兩個奇葩,也是兩個核桃果子。看著軟綿綿的,裏麵能硌死人。幸好這人的養氣功夫還算到家,雖然被駁了麵子,也隻是笑笑便過,至於會不會給他們小鞋穿,說實話,這點並沒有被兩人放在心上。

又過了兩日,更加詳細的消息傳了過來,那邊那位擔任通譯的,就是胡太太的娘家嫂子給胡六說合的對象。

從這一點上看,那人不是富貴人家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才識,容貌,家世,這最重要的三項他至少占了兩樣。

林挽岫得到消息的時候,胡六的馬車已經進入了縣城裏,而與她一起過來的,還有那位延吉來的關家少爺。

入城道路的邊上,林挽岫抱著小寶坐在酒樓的二樓,臨窗的雅間裏。從窗戶上看下去,隻能看到胡家馬車的棚頂,倒是那位關少爺騎馬追隨在馬車後麵,整個人被林挽岫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像是感覺到了來自二樓的毫不掩飾的目光,關梓豪抬頭循著目光看過去,隻看到蒙著麵紗的半張臉,還有她懷中胖乎乎的小包子。

關梓豪先是不喜,可細細分辨,並沒有在這個蒙麵女人的眼中發覺到對自己的愛慕之情,反倒是很謹慎很嚴肅的在審視自己。

有些摸不著頭腦的關梓豪對著她微微點頭,沒有其他多餘的表情,更加對旁邊女孩子們的目光視而不見,一心隻記掛著保護前麵馬車中的佳人。

關梓豪他們剛剛走過酒樓,二樓雅間的門被推開,顏如琚穿著常服拿著折扇進了門。

丫頭趕緊給他斟上溫熱的菊花茶,又接過林挽岫懷裏抱著的孩子到一邊玩耍。

“你怎麼把小寶也帶出來了?”

“小丫在家裏學繡活兒,這小子不知道為啥,對那些彩色的絲線特別感興趣,非要去弄他姐姐的繡線,我這不也是沒辦法,才帶他出來麼。”

林挽岫說話的同時,取過食盒,將裏麵放著的小點心和湯水擺了小半桌。

她剛放好,酒樓的小二也端著熱菜進來,轉眼就擺滿了桌子。

“常平還沒過來?”

“他先回去洗漱換件衣服就來。”

顏如琚有些餓了,伸手撚了一塊拇指大的酥糖品嚐。淡甜的味道剛好合適他的口味,裏麵還有些微鹹的奶粒,交織在一起不但沒有破壞味道,反而有一種異域的風味。

“嚐嚐這個,我加了鳳梨果肉進去,微酸帶甜,夏日吃起來正好,不覺得過於甜膩了。”

說的時候,她直接夾了一塊塞給小寶。小胖包子先是皺著眉頭舔了一下,而後吧嗒吧嗒的開始啃食。

這個酥餅稍微有些韌性,正適合給小寶這樣長牙的孩子吃,大人不時品嚐兩塊,也不會覺得費嚼勁。

常平來得很快,進門的時候眉頭還有些煩躁,但是轉眼就掩去了。

“快點,這些都是給你點的,過去上京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

常平沒多說在上京的遭遇,林挽岫也沒有多問,她隻關心王烈文現在在那邊如何了。

“放心吧林姑娘,王秀才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過得不好,再說還有顏家在幫襯他,等閑人也不會沒眼力見兒的去故意得罪。”

“上京那地方太過複雜,聰明人在那裏翻船的人也不少,烈文哥以前從來沒有跟那些人打過交道,我不是擔心他被人下套麼。”

“切,也就隻有你跟王嬸才把王秀才當成小白兔吧。這次去上京,人家給沒給他下套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可把那幾個眼紅他的人給坑死了!”

常平趕了好幾天的路,這會兒心思也沒在說話上,淅瀝呼嚕的填了個七分飽之後,才給林挽岫講起王烈文在上京的那些事兒來。

從澧縣這個方向一同前去上京的學子們都得了王烈文的好,雖然心裏也羨慕,但是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然而他們到了上京之後就分開了,跟著,王烈文他們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也傳了出去。有眼紅王烈文的人,便借此編排他,說他涉及是非刑事,應該剝除他的秀才功名之類的。

王烈文之前就知道了消息,在那些人還在私下裏串通的時候,他就直接找到了主考官。

主考官知道這個人是背靠著顏家的,於是同意了私下見麵。

王烈文故意將這個消息放出去,那些學子一個個更是激憤不已,還在有心人的攛掇下,打算去抓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