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琚安靜聆聽,並沒有露出不耐煩或是瞧不上的神色來。

“之前我還以為你跟林丫頭有戲,可看你們這快一年了,也沒見有動靜,想著是不是誤會了。加上那家姑娘也的確是個好教養的,若是你有心成家,倒是不妨可以考慮一下。”

“勞煩於叔費心了,隻是如琚的婚事還需要家中父母操持,再說如琚現在還沒有成家的打算,就不耽擱那位姑娘了。”

於大夫知道這是變相的拒絕,心裏早就有了準備,倒也不覺得有啥沒麵子的。若非自家老妻非要讓自己來問問,他壓根兒就不會開這個口。

顏如琚的家世他是知道的,堂堂顏相的幼子,雖然是庶出,但是如琚的親娘早逝,他是在嫡母跟前養大的,顏好,身體又弱,跟嫡母的長子沒有任何可以競爭的地方,這樣一來,嫡母也就將他當成掌心肉來疼了,根本就不可能會同意他娶一個鄉下丫頭做太太。

在於大夫看來,顏如琚跟林挽岫之所以不提男女之事,恐怕就是礙於這一點。或許等顏如琚娶了正妻之後,他嫡母會同意林挽岫進門做妾,然而依照林挽岫的脾氣來,她是斷然不會允許自己走到這一步的。

其實不提於大夫兩口子,這會兒縣城裏好多家有適齡姑娘的人家,都在打顏如琚的主意。畢竟也不是誰都能輕易知道顏如琚是當朝顏相的親子。

顏如琚不知道的是,他帶著人去莊子上避暑,而被他下令看管在府內的他的奶娘,常平的親娘卻將一封厚厚的書信交給了一個不起眼的丫頭。

等到那丫頭離開之後,常平的娘露出一個微微有些猙獰的笑容來,消瘦得麵容顯得異常刻薄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說真的,她其實自己都不大明白為何會對林挽岫如此痛恨,或許是因為對方搶走了公子爺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也或許是她太想公子爺出人頭地了?反正不管怎麼樣,她一定不會讓林挽岫嫁給顏如琚,成為顏府的少夫人!

還有林挽岫收養的那個小子,他根本不配成為公子爺的學生!奶娘的手指緊緊的擰著一張帕子,低垂的眼睛裏是流轉的滿滿的惡意。

顏如琚他們這次要在莊子上呆四五天的樣子,很多想要跟知縣老爺搭上關係的富戶,也都抱著“偶遇”的念頭,往自家的莊子上去消暑。這其中,就包括從西關回來的知州大人的眷屬。

知州大人姓黃,並非本地人,而是從閩浙一帶來此做官的。他的妻子黃蔣氏卻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其家族在西關以北的地方延續了好幾代,也算得上是當地望族了。

這一次,黃蔣氏帶來的兩個姑娘都不是她的親閨女,一個是她姐姐的女兒,一個是她堂弟的女兒。這兩個女孩子大的已經十五歲,小的也滿了十三。

黃蔣氏的姐姐嫁的是個武夫,正五品的官職,在西關也算得上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了。隻是她姐姐生性善妒,年前的時候折磨死了個懷孕的小妾,被小妾的家人鬧了出來,這名聲就有點不太好聽。

照說她身為主母,小妾也隻是個奴仆,打罵發賣都是正常,但是這個前提是小妾沒有子嗣。而被她打死的那個小妾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孩子生下來就死了,是個男孩,這一下就惹到她男人了。

自己生不出兒子,還殺死了他唯一的尚未降生的兒子,這一惡行便是讓他休妻,都沒人能說個不字。也是到了這會兒,何蔣氏才慌了,跑回娘家求救。

何蔣氏唯一的女兒也體到了她的性子,是個善妒跋扈的人,當地無人願娶,這才沒奈何將主意打到了偏遠的縣城上來。而顏如琚年少有為,家人又在他鄉,若是娶了何蔣氏的女兒,還不得任由她們拿捏?

這些人主意打得不錯,卻沒想到,她們踢上的這塊鐵板,便是西關府的老大都不敢去惹的。

至於那個十三歲的小丫頭,性子比起她表姐來要好得多,這位才是純屬過來玩的,相看一事兒也就說說而已。

黃知州是打顏如琚主意的人中官職最大的一個,其他還有些鄉紳地主之類的人,雖然知道黃知州送妻子和侄女過來的目的,但也未嚐不想撿個漏。

黃蔣氏畢竟是文官之妻,做事的章法比起自己姐姐要高明得多。她知道顏如琚背後有人,所以也沒有像自己姐姐表現的那樣高高在上,而是利用自己幼子,請了顏如琚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