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薄雖然孝順,可更是個懼內的,再說了,其實主薄娘子人很不錯,雖然厲害了點,可裏裏外外都是她一手打理的,對待兩個兒媳婦也好,若不是他老娘沒事兒就作,他家簡直是人人羨慕稱讚的模範家庭。
為了避免老太太在離家近的地方隨時自己回家折騰,主薄特意選了澧縣這邊的觀音寺作為老太太的靜養之地。其中也是希望能借由佛祖的感悟,讓老太太能不要再折騰。
他想法倒是沒錯,可架不住老太太跋扈作妖慣了,才來這觀音寺就跟澄心對上。若非師爺插手,那個叫澄心的丫頭都能手撕了老太太身邊的婆子。
“老熊啊,老哥哥可是跟你交個底,這位澄心姑娘雖然是個丫頭,但是她主子是個厲害的,人家表哥是舉人老爺,還是本科上京的解元,明年春闈之後說不定就可以出仕了。你還是勸著老太太點,別到時候連累了你。”
熊主薄一聽背脊一涼,連聲道謝,說回去一定勸自家老娘消停些。還請了師爺去城裏喝酒,就是想要對方幫忙看著點老太太,至少在老太太得罪人的時候,能給報個信說個和。
他回去跟老太太這麼一叮囑,老太太還不樂意了,說她兒子多少也是個官,怎麼著自家還要看人臉色。
熊主薄真想跟老娘懟回去。他一主薄算個什麼官?在淩河還能有幾分麵子,到了人澧縣,他算老幾?
“娘,反正兒子把話擱這兒了,這位林姑娘你兒子我是惹不起的,若是你衝撞了她,倒黴的肯定不是人家!再說了,人家林姑娘是來這裏養病,沒事兒也不會輕易出門,隻要你看好這些下人婆子,別人也不會來找你麻煩。”
交代完之後,熊主薄雖然不放心,也隻能趕著時間回家去。這要過年了,衙門裏還有很多事情要收尾,大人還要送夫人和少爺小姐回去老家祭祖,他身為一縣主薄,在沒有縣丞的情況下,很多事情就需要他幫著知縣大人處理,等閑是沒有時間過來陪老娘的。
幸好家裏兒媳婦明年三月就要生產了,五月初小女兒也到了出嫁的時候,等那時再接老娘回去,自家老婆也不會多說什麼。
熊主薄主意打得蠻好,計劃也很周祥,甚至在回去後提心吊膽的過了大半月,一直沒有收到澧縣傳過去的不好消息,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隻可惜要作死的人你千防萬防都防不住。
那天若曦曬了些冬筍幹,想要趁著過年前的這段空閑給於家送下去。她是不會輕易離開觀音寺,但是拿錢請閑著的小和尚跑跑路還是可以的,所以大早收拾完之後,跟澄心交代了一下,趁著林挽岫還沒起床的空檔,去了前院的知客院。
那些小和尚也知道若曦的性子好,平日裏沒少吃若曦做的素齋,對方給錢讓幫個忙,有沒事兒的小和尚在請示師傅之後就接下了。
可這事兒被老太太的仆婦看到,對方瞅準了若曦是個啞巴,就算被欺負了也說不出話來,就想趁著沒人的時候,搶了若曦的錢袋子。
這仆婦打的主意是趁人不備,從背後打暈若曦,然後搶銀兩就走,也不動她其他的東西。見財起意是一回事兒,還有著想要打若曦一頓,出一口當初澄心罵她的惡氣。
仆婦的計劃照說還是能起效的,但她並不知道若曦雖然是個啞女,平日裏也隻喜歡做菜什麼的,但人家怎麼說也是受過訓練能保護自家小姐的人。仆婦拿著木棍想要敲她,結果被若曦發覺,躲過了不說,還一腳將仆婦踢了三四米遠。
若曦是不能說話,但是她手裏有著特製的鈴鐺,這鈴鐺一搖,澄心立馬就知道出事兒了。
等到寺裏的主持和知客趕到時,澄心已經將那仆婦打成豬頭。而熊主薄的老娘則在丫頭的攙扶下,哭天抹地的咒罵林挽岫主仆。其言辭紙粗鄙,完全不像是個主薄家的老太太,便是鄉野裏最粗魯的婦人也沒有她那麼撒潑的。
澄心雖然是丫頭,可她之前過的日子比普通人家的小姐還強幾分,哪裏聽得這些言語,當即柳眉一豎,直接上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還是若曦動作快,拉扯了她一下,巴掌才沒有拍實到老太太的臉上。
“若曦你別攔著我,這老虔婆就不是個東西,敢辱罵小姐,誰給她這麼大的膽子的?本姑娘今天就是撥了她的皮,都沒人敢說一句。”
若曦扯著澄心的衣袖急得不得了,可又不敢放手跟她比劃。就怕她手一放,澄心能真撕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