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府上都是有規矩的,若是人人都跟你一樣要去提前支取工錢的話,這規矩就亂了。再說了,你若是拿了錢跑了,爺到哪裏去找你去?”
珠兒跪下來發誓賭咒說不會跑,說她會努力做事,隻求常媽媽開個恩,讓她支取了工錢好給大伯看病,若是沒有錢,這麼冷的天氣,人可扛不住病痛的。
可是不管珠兒怎麼哭求,奶娘都不肯點頭,最後還一腳踢過去,把珠兒踹下了台階,額頭在廊柱上狠狠擦過,瞬間就破了一塊。
奶娘徑自離開自己的屋子,去了前院,絲毫不去管趴在地上哭得已經快接不上來氣的珠兒。
等到奶娘離開之後,灑掃的小丫頭才慌忙跑過來扶起珠兒,把她送回房間。
“珠兒姐姐,我這裏有一兩銀子,你先拿去用吧。”
灑掃丫頭是個孤女,自賣入府,簽的十年長契,她工錢雖然少一些,可沒有家人拖累,倒也存下了一點錢。隻是她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錢都給了珠兒,能掏出一兩銀子,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晚飯之後她們還有活要做,確認珠兒沒事兒了,巧兒說去給她拿飯,留下珠兒一個人木木的躺在床上。
顏如琚雖然禁足了奶娘,卻沒有拒絕奶娘的服侍,他也知道不可能完全將奶娘看管起來。加上林挽岫暫時離開了,就算奶娘能趁他不注意出府,也沒辦法跟她懟上。
難得這天他從衙門回來得早一些,打算跟奶娘談談,看她是否願意去西關那邊跟常平一起過年。
常平在西關府置辦了宅子,因為有軍務在,他不可能回澧縣來一起過年,所以顏如琚才想著把奶娘送過去,讓他們母子團聚。
“不用了,那混小子一日不成家,老奴就一日不過去。過去幹嘛?他就是個不著家的,我一個人守著屋冷冷清清的,還不如擱公子這裏,多少能幫點忙。”
既然她不願意走,顏如琚也不會強迫她離開。主仆倆倒是很難得氣氛融洽的聊了一會兒,直到巧兒急匆匆的跑過來,說珠兒不見了。
“這個懶骨頭,是不是又跑哪裏去躲懶了?”
“院子裏都找過了,沒有珠兒的影子。”巧兒跪在台階下,瘦削的身子不停顫.抖,“珠兒額角有傷,奴婢怕她受了寒沒法恢複,所以就讓她在屋子裏休息。等到奴婢取了晚飯回屋,珠兒就不見了。屋子裏的東西一樣都沒丟,不知道是不是珠兒擔心她大伯,跑回去了……”
巧兒雖然顫.抖著,卻還是很有條理的將事情講述了一遍,間或還偷偷的瞄一眼大人的臉色。
顏如琚之前就知道奶娘院子裏發生了點事兒,也告訴了管家,等明日就給珠兒提前支取一個月的薪水,並過年的賞錢一起,讓她帶回去給她大伯看病。但是沒想到這丫頭居然如此性急,什麼都不拿就偷偷走了。
“讓看守後門的仆從過來,看他們知不知道珠兒去了哪裏。”
顏如琚坐在椅子上,一邊讓人去查看奶娘的院子,一邊叫了看守後院的男仆過來問話。
起先奶娘還很從容的站在顏如琚身邊,可沒過一會兒,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整張臉變得有些白,手指也擰在了一起。
“奶娘可是累了?觀琴,給奶娘拿凳子過來。”
“不不不,公子爺,老奴不累,隻是……老奴在想,那刁奴會不會去我房裏偷東西……”
顏如琚端著茶盞的手一頓,繼而將茶放下,起身帶著人往後院奶娘院子走去。
剛到院子門那兒,負責領著巧兒查看珠兒物品的思棋正好往外走。
“公子爺,剛剛查看過了,珠兒平日裏用的東西都沒有帶走,隻帶了一件新作的薄襖,還有她平日裏積攢下的碎銀也不見了。”
“奶娘房裏可去看過,有人動過東西沒有?”
“奴婢沒有進去,隻開門看了看,不像是有人動過的樣子,但是具體的,還得請常媽媽親自查看才知道。”
他們說話的這當兒,一行人已經走到了奶娘房間門口。
還沒等顏如琚說話,奶娘就急匆匆的推開了門,環顧四周之後,她翻看了梳妝架上的妝奩,裏麵的東西沒丟。而後她似乎猶豫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其他的動靜了,反而收拾起表情,露出個鬆了口氣的笑容來。
“夫人賜給老奴的妝麵還在,阿彌陀佛,要是被那死丫頭偷走了,老奴就沒臉回去見夫人了。”
顏如琚微微一勾嘴角:“既然沒有丟什麼東西,那就不用聲張了。派人去珠兒家看看,若是她真的回去了,便讓她在家裏多呆些日子,至於責罰的事,等她回來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