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之後,大郎很識趣的跟姐姐說他要補眠,在若曦的帶領下去了旁邊燒得暖洋洋的床上歇下,沒一會兒小呼嚕就歡快的響了起來。

“說吧,你娘到底在想什麼?”

“其實這跟姨娘的娘家有一點關係。”常平抱著水杯,濃密的眉毛糾結的擰巴在一起,“之前不是說姨娘是因為有不得已的原因才給顏大人做妾的麼。這個原因就是因為當時她娘家惹上了不該惹的人,被人威脅要殺了她哥哥,而她家就指望著姨娘的哥哥考取功名出人頭地。”

正好那時候,還不是相國的顏大人仕途正順,家裏嫡妻卻因為生產傷了身體,被診斷為再不可受孕。而那年月,哪一個家族都希望多子多孫,更別說顏大人的嫡妻隻有兩個兒子,而二兒子的身體也不是很康健。

顏如琚的娘出身不錯,人又漂亮又知禮節,是作為貴妾抬進門的,進門之後對正室也罷,對丈夫也好,都是溫和柔順的態度,是以她病逝之後,正室對顏如琚也視如親生。

對於自家妹子為了自己的生命和前途,嫁給人家做妾這事兒,顏如琚的舅舅心裏是極其難受的。顏如琚的娘親性子好顏值高,在家裏也是受父母兄姐疼.寵.的,如果沒有意外,她妥妥是正室夫人的命,日後再養個好兒子,掙個誥命不是很難的事兒。

可偏偏她光明的未來就這麼斷送了,還因為難產傷了身體,二十歲不到就去世,這一點是顏如琚的舅舅一輩子的痛。

“公子爺的舅舅現在在南邊也算是小有權勢的,如果再多個有點力量的妻族,公子爺或許能走到足夠的高度,然後……給已經去世的姨娘掙一個誥命回來。”

這是常平根據他娘的各種行為猜測的,他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要知道,他娘是能為了姨娘連親兒子都坑的人!

“常平,不管你娘有什麼理由,她做的這事兒都太過了,這並非是因為我是受害者才這樣說的,你能明白嗎?”

“我能。”常平歎氣,“也幸好是林姑娘您,若是換成其他人,我娘隻怕早就沒命了。”

常平知道自己提出要帶走娘的事兒有點不地道,但是他是為人子的,不可能不救自己親娘。

“我給我大姐和大哥都去了信,大哥有差事不能離身,大姐則已經往這邊來了。我打算在軍營那邊的屯田附近尋個莊子,讓大姐陪著娘住下。我想如果能讓她離開顏府這個環境,會不會要好一些。”

“你大姐看得住她?”林挽岫對這個表示懷疑,“我能放過你娘一次,不代表能有下次。也不想瞞你,我現在雖然在躲,可若是真有情況發生,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的,所以你要想好,穩妥一些才行。”

自己的身份並沒有特意去瞞著常平,雖然沒有挑明,但他們也能猜到一些,更別說小寶的身份壓根兒就沒有隱瞞,隻是不會去特意提及罷了。

也是澧縣這地方小,又是權利中心之外根本不打眼的地方,所以她才能安穩的度日。

常平趕過來也是想要盡快給林挽岫一個解釋,否則真等大局安定了,他娘就該保不住了。

下山的時候常平是自己下去的,大郎被林挽岫留在山上呆幾日再送下去。這也是給常平處理他娘留出時間,不然看到大郎之後,他娘不定又得出什麼幺蛾子。

十七那天,顏如琚派了人上來接大郎,順便給她遞消息。

“夷族讓我們交出他們族長的女兒?誰這麼膽肥,隻勾搭不善後?”

“那族長的女兒今年才七歲,聽說是被人牙子給拐了。”

“人牙子做生意都做到夷族去了?這不能吧?我怎麼感覺這裏麵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

接話的是後山養傷的乙五,這小子就是個怪胎,受傷來此接受治療,不知怎麼的就迷上了林挽岫的那手醫術,死活要留下來拜師,惹得訓練他們的老大狠狠揍了他一頓,但最後還是沒強過他,所以乙五現在成為了林挽岫的小廝兼學徒。

“那個人牙子膽子那麼大敢去夷族買人?而且還剛好挑中了族長的女兒!”乙五嗤笑一聲,遞了張紙條給林挽岫,“有人看到南夷的人在那邊活動,我懷疑這是南夷人的計謀。”

聽乙五這麼一說,林挽岫頓時想起年前的時候那幾個被抓起來的異族人,他們可不就是稱受雇於南夷人麼?難道這裏麵有關聯?那幾個南夷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到手的武器跟管製器械卻又白生生丟了,怎麼看都有些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