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文對韓梅的確有好感,但是要不要跟對方生活一輩子,他還沒有時間認真考慮過。
其實在去上京趕考之前,王烈文就見過韓梅,那時候對方還是個苦兮兮的黃毛丫頭,無論從姿色還是身段又或學識上來看,她都不是王烈文心儀的那款。
後來他從韓東嘴裏知道了韓梅的付出,也感受到了這個女孩子藏在弱小身軀裏的韌性。她不會跟人談詩論花,也不會調香操琴,可是她能給家人最溫暖的關心和愛護,哪怕她自己都還未成年。
可以說,韓家若非韓梅幫著她娘操持家裏,韓東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考上進士。而對這一點,韓東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對這個妹妹他的內心十分的看重。
以自家母親跟表妹對韓家的恩德,王烈文相信他若是真去提親,韓家一定會同意,但是他不想挾恩相持,他更希望自己和未來的妻子是兩情相悅的。
但是王烈文也沒有一口拒絕母親的打探,若是要娶一個娘家勢大的老婆,還不如娶韓梅呢,至少兩家門當戶對,不會有女強男弱的壓製。
王烈文一想到京城裏的那些世家貴女心情就不太好。當然不是所有的世家貴女都是那個樣子的,但是她們身處那個環境,很多事情並不由得她們自己,而她們身後那張千絲萬結編織成的網,是他一點都不想去沾的。
“兒啊,你可要趕緊決定下來,若是真想要求娶韓家姑娘,你娘我就得早作準備了才好。”
王嬸被林挽岫提醒過,也知道若是可以的話,必須趕在王烈文跟韓東離開之前把這件事敲定,至少婚書要有,否則到了上京,自家兒子就是一塊香噴噴的肉,誰都想要來咬兩口,自家還沒辦法拒絕。
“韓家姑娘自然是很好的,不過……兒子並不知道她對兒子的印象如何。有爹跟娘珠玉在前,兒子也想找個可心的人,一輩子白頭到老。”
聽到兒子提到自己那個短命的相公,王嬸心裏疼了下。
“你爹是個沒福氣的,若是在地下知道你中了探花郎,他一準兒得要多喝兩杯。娘去給你爹買酒,等會兒你好好跟你爹叨叨幾句,讓他也高興高興。”
王嬸腳步急.促的往外走,買酒這事兒她不願意假手他人,也是想要趁機避一避兒子,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掉眼淚的模樣。
剛出去門就聽到林挽岫在叫她。都已經五月了,大部分人都換上了夏裝,而林挽岫還在衣裙外麵罩了一件披風,小臉上慘白沒有血色。
“你出來幹什麼?趕緊回去休息。”
“這是我托人帶回來的汾酒,我叔不是最喜歡喝這個麼,還有一隻山雞和一隻野兔,等會兒嬸子你燒好了,讓烈文哥跟我叔好好嘮幾句。”
兩個丫頭一個挎著籃子,一個抱著酒壇,聽從林挽岫的吩咐,直接送到王嬸家的廚房去了。
“挽岫今日就不進去了,等明兒裏正還要過來跟烈文哥商量牌坊和流水席的事情,我身子不好,幫不了忙,就讓那倆丫頭過來幫著做點事兒。”
王嬸也沒推拒,她這才回來,家裏很多東西都沒有備上,就她一個人忙得團團轉也忙不過來,家裏打雜的小丫頭沒有見過世麵,想幫忙都幫不上。林挽岫身邊的丫頭說是才買來的,實際上的來曆她清楚得很,有這幾個丫頭長工幫忙,再請了縣城裏最好的酒樓來做菜,三天的流水席就不用愁了。
這件事情上顏府的人幫不了太多,不過他家的管家還是親自過來了一趟,說明日會幫著探花郎招待賓客。顏如琚自然也會來,但是他的身份注定讓他沒辦法幫王烈文應酬,隻能給他站場子。
等到頭日流水席結束之後,林挽岫才找到機會跟王嬸談起王烈文的婚事來。
“烈文哥考慮得也是,左右咱們不需要去借助那些世家的力,他想娶個兩情相悅的人是最妥當不過的。雖然我覺得韓梅對烈文哥的印象不錯,但是多問問總是妥當一些,要不王嬸你托人去打聽一下?”
“這事兒啊,我還想拜托你去才好。”王嬸想的不同,“韓家孩子的性情是毋庸置疑的,若是找人去打聽,韓家肯定不會說拒絕的話,但是韓梅到底是怎麼想的,恐怕打聽的人也問不出來,倒是你去的話,說不定韓梅會跟你說幾句心裏話。”
林挽岫也不是個矯情的人,王嬸這樣說了,她也就一口答應下來。正好韓家籌備的流水席就開在後天,她還有時間準備賀禮去湊個熱鬧。
王家開流水席的時候,韓東是到了的,送的禮也不算輕。他們幾個昔日同窗好友聚在一起,能登金榜的也就兩人,其餘人雖然羨慕卻不會嫉妒,而是生出了無窮動力,想要下一場再去全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