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文和韓東很快就要離家任職了,大郎毫無疑問是要跟著王烈文去上京的,而小丫和小寶也回到了澧縣城裏。

王嬸將自家和林家的隔牆開了道門,她隨時可以看著小丫他們,讓一個人回去觀音寺的林挽岫放心。

小乞兒也被小丫帶回來了,這孩子依舊不肯說話,每日就沉默的跟在小丫身後,像個影子一樣。

小寶還曾經鬧過,他覺得多了這個討厭的哥哥後,姐姐都不怎麼陪自己玩了。不過那個小乞兒隨便小寶怎麼鬧,就是不肯離開小丫,連晚上睡覺都在小丫房間外打地鋪,最後還是澄心讓人在小丫的房間外麵隔了一個小間,置了一張僅供睡覺的窄床才安撫住這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澄心可看出這孩子的來曆了?”

在見到這個小乞兒之後,林挽岫並沒有趕他離開,但是也沒有一下子就喜歡上他,而是心中存疑的看了他好半天。

“奴婢懷疑他跟夷族有關。”

“為何?”

“這孩子雖然看上去很瘦弱很可憐,但是奴婢發現他的手上沒有做粗活留下的痕跡,身上的傷也是被打出來的,還有擦傷留下的疤,但是沒有做活留下的傷痕,這一點就讓人很不解了。”

這年月,除非是家裏不愁吃喝,否則孩子都得幫家裏做活,連大郎當初都是一手的老繭,還是來到縣城讀書之後才慢慢消退的。

“不錯,你若不說我都忽略了這點。那麼你看,這孩子是?”

“看他的樣子,也應該不是細作。”澄心回答之後突然想起那個丟失的夷族部落的孩子來,“小姐,那個部落是指丟了一個孩子,還是有好幾個?”

林挽岫一愣,細細回想:“好像是三個還是四個,但是據說在山裏找到了兩個孩子的屍體,是摘樹果不慎跌落山崖而死。”

“看,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了。夷族的那些孩子雖然受父母疼愛,但是因為本身生活就艱苦,所以小小年紀就要上山去做事給家裏減輕負擔,而一個夷族混血的孩子更不可能被家裏嬌養。”

“那萬一是他本身就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的呢?”

“小小姐當初撿他回來的時候,他身上還裹著衣服,很明顯不是中原這邊的款式,但具體是夷族哪個部落的衣服我並不知道,更或者是他隨意找來的衣服混搭著穿的,但至少能肯定他生長的環境絕對是夷族部落那邊的。”

人都已經撿回來了,林挽岫也做不出把人丟出去的事兒,否則當初她也不會因為看著大郎和小丫快要餓死而幹脆收養他們。若是這小乞兒是個細作還好,若不是,她將之趕出門,那就是讓對方去死了。

雖然同意了小乞兒留下,可林挽岫還是不大放心,在她離開家上山的前一.夜,她叫來了小乞兒,打算好好跟他聊聊。

那些年她走南闖北的,夷族的語言雖然說不是特別精通,而且夷族各個部落的口音也不太一樣,但是大部分的意思還是能聽懂也能說來著。

小乞兒來了之後就捏著手低著頭不肯說話,林挽岫怎麼跟他說他都當成沒聽見一般,說實話,林挽岫覺得自己的耐心都要被耗盡了。

“實話告訴你,若是你不肯把自己的來曆說出來,那我一定會把你趕出去的,而且也不會讓小丫去找你。這澧縣雖然不大,可我說一句不許你進城,你連狗洞都沒得鑽你知道嗎?”

那孩子瑟縮了一下,抬眼瞅了林挽岫一眼,怯生生的眼神和大眼睛裏包著的水汽,整個跟受人欺壓的小白菜似的。

“我雖然心軟,但是若有人威脅到了我家人的生命安全,我並非不能下手的你懂嗎?現在就兩條路,要麼你老老實實的說出你的來曆,要麼你馬上給我離開,死在哪裏我也管不著。”

那小乞兒的牙齒都快把嘴唇咬穿了,卻還是不肯開口說話。

林挽岫氣得冷笑一聲,直接叫了人進屋,讓他們把這家夥給拎出城去隨便扔哪裏都行。

林挽岫自然不會是真的扔了他,拎出城隻是講給躲在窗子外的小丫聽的,實際上是要讓甲乙他們將這孩子帶去好好調查。

外間的小丫聽到姐姐讓人把小乞兒丟出去,再也忍不住的衝了進去,一下子就跪在姐姐跟前抱住她大腿,淚眼婆娑。

“姐姐,不要趕他走好不好?”

林挽岫簡直不敢相信自家乖乖的小姑娘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知道打哪裏來的小乞兒跟自家下跪,這下子才是真的怒了。

若非這倆孩子都不過才幾歲的稚齡,她簡直會以為他們倆已經私授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