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岫這次過來明麵上帶的人不多,但是私底下跟過來多少人,恐怕隻有澄心和乙五才知道。

之後兩天,林挽岫就像把這事兒忘記了一般,每日也隻帶著小丫在藥田裏轉悠,看著藥農伺弄那些比較常見的藥材。

藥田裏的藥材都是普通的,多數用於傷風感冒和外傷,真正精貴的藥材都在山裏,野生的尤其珍貴。

林挽岫不會沒眼色到去山上看人家精心種植的珍貴藥材,那些於她來說一時也用不上,而且她這兩天的心思都放到觀察小丫身上去了,對小丫頭來說,普通藥田的藥材已經足夠她吸收消化。

托林挽岫之前教小丫認字的福,她現在能對照著醫術來辨別田裏的藥材,林挽岫更是不吝嗇的買來書寫用的紙,讓她學著用炭筆將看到的藥材照著畫到紙上。

最初的時候,小丫畫出來的東西跟四不像似的,一株三七愣是畫了一天,才勉強能認出來。

確定了小丫確實是真心想要學習醫術之後,林挽岫開始係統的教她。

在學習的過程中,林挽岫並不想教導出一個醫術過人的妹子來,畢竟女孩子再厲害也不適合從醫,除非是去高官顯貴家裏當醫女,否則真沒見哪個醫館會請女大夫的。

但是學習藥術就不一樣了,能做的事情多了很多,而且不需要你會看診,隻要能了解藥效,知道藥方的配比,懂得相生相克就行。

所以林挽岫讓小丫最開始學習的並不是方術,而是藥植一類的知識,讓她將藥植畫下來,就是加深她的印象。

《神農本草經》和《本草經集注》這兩本書成為了小丫每天必讀的功課。

前者係統地總結了醫家各方麵的用藥經驗,對已經有的藥物知識進行了一次全麵係統的整理。全書一共收錄了365種藥物,但這並不代表當時隻有這365種藥物,這是作者有意為之,蓋因“法三百六十五度,一度應一日,以成一歲”。

本草經不止進行了藥物的搜集,還有意識的對所收藥物進行了分門別類的整理,將之按照上中下分成三類,其依據是藥物的性能功效。

而君臣佐使的說法也是在本草經中提出來的。現大夫開藥,都會遵循這個原則,其比例可按照一君、二臣、三佐、五使或者一君、三臣、九佐使來處理。

這些知識對於已經有基礎的林挽岫來說並不是太難,但是對於萌新小丫來說就跟天書一樣。

不過小丫頭倒是個能吃苦的孩子。她先是在田間問好有哪些藥植,記錄下來之後就回去翻書,將這些藥植的知識背得滾瓜爛熟,隨手可描畫之後,才會去尋找新的不認識的藥植。

大和尚終究是沒等多久就坐化了,那幾日萬林寺封寺為大和尚做法事,林挽岫也跟著在院牆腳邊念了幾日的佛經。

大和尚的離去讓了真快速的成熟了,加之他跟了癡一樣想要找出那些南夷人為大和尚“報仇”,所以在法事結束後不久,他打算中斷遊曆回去上京,為接下來要做的事做準備。

了癡在本地也有些人脈,至少那些藥農都認識他,也知道大和尚的坐化跟上次藥田被下毒有關,這會兒受過大和尚恩惠的藥農們心裏都憋著一股氣兒,想要把那些下作的家夥給拎出來,最好讓他們在大和尚的靈塔前磕頭認罪。

“小姐,有信兒了,那些南夷人在五峰山的中峰出沒,估計那邊有人接應。”

“官府那邊情況怎麼樣?”

“這邊五峰縣的知縣是新來的,沒有接觸過,不知道人怎麼樣。之前的那個知縣因為藥材的事兒被免職了。”

林挽岫不知道該不該插手進去,若是在澧縣,她插手便插手了,反正那邊都是西關下屬,自然有人給她收拾善後。但是五峰縣這邊不同,雖然跟西關挨界,卻不屬於西關,也不歸中都,而是坦洲轄下最偏遠的一個縣。

坦洲最初的時候是越族人的領地,後來歸屬朝廷之後,就和巴渝合並了,但也因此領地變得更加狹長。

坦洲下屬的縣都是比較貧瘠的地方,民風彪悍,屬於那種一言不合就開打的風格。

並且坦洲的府衙不在領地的中間,而是靠近巴山一帶,離這裏就算水路都要走七八天。

不敢指望官府出麵,而自己動手的話,麵臨武力不足還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師出無名,萬一被人知道了,按個造反的名頭,死得才叫一個冤。

而萬林寺不比皇家寺院,沒有朝廷許可的武僧守護,憑借那些個大和尚,隻怕是給人送菜上門。

“其實最好的是讓坦洲的人自己動手。”澄心以前去過越族的地盤,對那些性格暴力的越族人沒太大好感,但是若利用他們對付南夷人的話,卻再好不過了。

“坦洲除了越族以外,還有巴族和一些更小的部落,他們以前就跟夷族的人不合,後來歸屬朝廷也是因為被夷族一再欺壓,若不抱個大.腿,隻怕會被滅族,所以若是能挑動他們動手,效果比我們出手要強。而且最重要的是,越族出手師出有名,還不會輕易挑起戰爭。畢竟這邊的藥農,祖上就是從越族繁衍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