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無言有點累,身體上的還是其次,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累。

他以前也在上京的衙門裏做過事,累的不累的都經曆過,原本以為到地方上做個小官對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但是真正接手之後才知道,這裏麵的學問深了去。

若是他隻是來混資曆到沒什麼,混滿三年就走人。但要想一步一步的爬上去,最後將坦洲這塊地方收入囊下的話,從他到五峰縣的這一刻起,就是開始了他征伐的腳步,不進則退。

“公子,休息一天也不遲啊。”

小溪很是心疼她家公子爺,覺得還有三年的時間,不必急於一時。

“不,現在時局變化很大,坦洲雖然無近戰之憂,卻位置特殊,如果我不能盡快將這一片抓在手中,於家族的布局就會有很大影響。”

將看完的卷宗讓樊漠端到一旁,又取來新的卷宗細看。

“澧縣縣令顏如琚之前從未做過這些,但是現在澧縣在他的治理下已經頗見成效,若是我不想輸給他,就必須趁這個機會將那些躲到坦洲的南夷人找出來。林姑娘他們已經給我們指明了方向,如果還不能成功,那就太丟臉了。”

小溪本來在給她家公子搖扇,一聽到林挽岫的名字,咬了咬唇,很是不解的問了出來。

“公子爺,那個林姑娘跟顏三公子之間真的沒有關係嗎?小溪在府裏聽人說,顏相似乎為了這事兒很難得的跟相國夫人發了脾氣。”

“那些道聽途說你就別信太多了。不過他們倆人之間的關係肯定不像顏府說的那樣清白,可也不至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苟且。”

說到這裏,金無言很是冷笑了兩聲。

“顏相夫人一直把顏如琚捏在手心裏,雖說對他也跟親生的無二,但是在婚事上,她很明顯不願意顏如琚能有個顯貴的嶽家,所以才想將自己娘家的侄女說給顏如琚。隻可惜宋淺淺那個白癡太過激動,手段又不甚高明,生生的把一手好棋給下成如今這般爛局。”

“那林姑娘很有背景?若是有,為何顏三公子不幹脆坐實了再說?”

金無言閉口不語,皺著眉頭想了好久也沒想明白哪有個林家能如此讓顏相夫人忌憚的。

他也去問過祖父,祖父並沒有給他解惑,隻是說若是有幸結識林姑娘的話,能結個善緣最好不過,再不濟相安無事也行。但從頭到尾都沒有讓他求娶林姑娘的念頭。

到底是他家祖父看不上呢?還是說他的家世根本不配?

金無言一向自豪於自己的家族,雖然不算顯貴,但絕對是富貴。若是金家都不能在林姑娘跟前落得好,那麼林姑娘的來曆就十分可疑了。

金無言雖然調查過顏如琚和林挽岫,但是很多細節他並沒有知道得很詳細,所以他也僅僅是知道林挽岫跟西關府的那位王爺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到底是怎麼個親戚法,就不得而知了。

再說了,西關府那位王爺聽說已經快不行了,而之前的老王爺留下的後嗣現在蹦躂正歡。隻有那些看不懂深淺的人才在刻意巴結老王爺的後嗣,而他們這些知道一星半點的人,都恨不能離那攤子越遠越好。

金無言看卷宗看得累了,靠在桌上閉目假寐,腦袋裏卻還在想著林挽岫跟顏如琚兩人。

他之前雖然是鼓著勁兒想要和顏如琚一爭高下,對林挽岫也是饒有興致,但真跟林挽岫接觸了這麼兩三次之後,他覺著自己似乎是真的心動了。

很難不心動啊,麵對那樣的女子。

金無言閉著眼都能清晰的描繪出林挽岫那張嬌俏的容顏。並非盛世美人,認真論起來,比容貌的話,上京起碼有三分之一的姑娘比她漂亮。可比她漂亮也沒用,他並非膚淺的男人,容貌於他不過是一副皮相而已。

自然,金無言也不是那種柳下惠,他有過歡好之人,若非他祖父和父親力阻,他那個美人娘都能把他院子塞滿,哪怕他還沒有娶親。

金無言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他周圍的男人們雖然不至於完全的看不起女人,但是也從未將女人放在很高的地位上對待,包括他那個美人娘,自己受夠了他爹納妾之苦,但是另一麵又恨不能將漂亮的女孩子打包塞到自家兒子房裏。

在小溪之前,他還有兩個美貌的侍女,就是因為太過急切爬床,才被他找了名目趕出去。若非他外祖母發話,他娘還不肯消停呢。

小溪原本是他身邊的三等丫頭,容貌隻能算中上,但一向本分又聽話,在打發走了那兩個心高的丫頭後,金無言就直接讓小溪近身伺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