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甲早早便讓人在山下準備好了騾子,棄車之後便騎上騾子鑽進了山林。
秋雨當時臉色都有些變了,說她家少爺的身體恐怕承受不了。
但是沒等秋雨反應過來,就有乙部的人一個手刀劈下,直接撂倒了秋雨。而車上的小丫頭和閔少爺隻能眼睜睜看著秋雨被抗走。
“走吧,咱們還得趕趕路呢。”林挽岫裹著狐裘抱著手爐,上了騾子。
在她身後,閔少爺也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麾,懷裏被塞了燙燙的手爐,兩人駕著他,把他送到騾子背上,跟著林挽岫上了山。
山裏走了一天半才到達山穀,而這時的閔少爺也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存心算計,總之既然進了林挽岫的地盤,就別想著輕易逃走。這山間峽穀被打造得固若金湯,還有人守著穀外大門。除非閔少爺會飛簷走壁,否則就不可能不驚動四下散居的暗部的人。
說是散居,其實也有規律可循,每一處仿照越族修建的竹樓木樓其實都能相互照應,峽穀裏的旮旯角落都被這些高出一截的竹樓中的人看在眼裏。
普通人住的屋子的底層養了些家畜家禽,二樓才是他們居住的地方。跟越族類似,在堂屋的中間,他們也修了個火塘,這是用來煮食和取暖的。
而在每三棟竹樓木樓的中間,都有一處共用的廚房。
廚房的麵積不大,但足夠做二十幾人飯菜的廚具餐具都是齊全的。另外在靠山崖的天然洞窟裏,被挖深拓寬後做成了倉庫,放置糧食布匹等物還不怕潮濕和高溫。
峽穀中有河流穿過,水源不必擔心,高山流水下來所形成的瀑布離他們居住的地方還有段路程,也不會特別嘈雜讓人無法休息。
周圍的山算不上特別的高,可植被茂密而且蟲蛇極多,還有野獸也在山間出沒,身手不好的人根本別想輕易的穿越這道屏障。
而且這兩邊的山呈梯狀,最高處怕是花個三五天都難以到頂。而且不熟悉山林的人,在其間呆的時間長了,會無法辨明方向,還有可能越走越深入,最後困死山間。
林挽岫所住的地方在靠近河邊的一處坡地上,周圍風景秀麗,還有個天然的水塘。這裏沒有猛獸出沒,倒是夜裏或清晨的時候,會有很多小動物在這水塘邊飲水嬉戲。
閔家主仆的住宿就在林挽岫那棟小樓的旁邊。同樣是兩層樓,大小跟林挽岫這邊是相同的,隻不過林挽岫所住的木樓是三棟相連,中間有竹子搭建的走廊。左邊那棟是老甲住的地方,右邊則是若曦和澄心的房間。
閔家少爺進入峽穀之後,有了專門的大夫照顧,他的病沒兩天就徹底好轉了。
恢複了健康的閔少爺從未過問秋雨的下落,就像是他身邊從未曾有過這樣一個人。
“若不是他絕情,就是他相當的善於隱忍。”
林挽岫跟老甲下棋聊天時談起閔少爺,微微歎了口氣。
“那個秋雨已經問明白了,她的未婚夫投靠了顏家,這次也是很偶然遇到了小姐,被她認了出來,才臨時有了這一出戲。”
“那閔少爺呢?他可知情?”
老甲撓撓下巴,癟嘴:“閔紹文雖然沒有跟顏相那邊有往來,但是這些年他大哥病重,也是因為秋雨未婚夫跟顏派的關係,他二叔才沒有對他下殺手。所以就算秋雨是自作主張,那閔紹文也絕不會有多清白。”
“可惜了,原本還打算若是合適,撮合他跟若曦,他父親的仇也會盡力幫他,但是現在麼……”
林挽岫搖頭,不願再提這事兒。
另一邊,閔紹文在房間裏看書,看著看著,就望著窗外發呆。
丫頭穗竹捧了甜湯進屋,看到他麵無表情的看著窗外,心裏微微一突。
“少爺,湯做好了,趁熱喝一點吧。秋雨姐不會有事的,要不待會兒奴婢去打聽打聽?”
“你別去,秋雨若是無事,她自然會回來找我們,若是有事……你去了也不過是多一條人命而已。”
閔紹文穿得很厚,他大病初愈,整個人有種異樣的蒼白,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映在他的臉龐上,近似透明。
若曦帶人抱著新做的棉被進來的時候,正好穗竹端著碗往外走。
若曦將手裏提著的藥膳湯遞給穗竹,旁邊跟著的小丫頭趕緊拉著穗竹到了一邊,低聲交代該如何食用的注意事項。
若曦本來就不能說話,之前還會跟閔紹文比劃,可後來發現她無論怎麼努力,閔紹文都不會給她回應後,若曦再也不會對著閔紹文“多話”了。
指揮小丫頭給閔紹文換了屋子裏的炭盆,又將新被子放到床上,最後掃視了一眼,沒發現屋裏還缺什麼,施了禮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