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本家所在的位置位於興安嶺以西,那裏牧業和種植業都有發展。據說最初的時候,胡家本是漢人逃難過去的,繁衍生息之後才在那處地方紮了根,並且比較興旺的延續到了現在,差不多也有百年的曆史了。
百年之前,胡家也隻是擅長種植,到後來跟當地人融合之後,才學會了放牧,而後更是插.入了采藥經商的隊列中。
胡家說起來其實已經不完全是漢人的血脈了,隻是他們還叨念著祖上,依舊保留了漢姓。
上百年的繁衍,胡家的家族雖然不說龐大,卻也實在不小,幾乎能有一個小部落的人數。
一塊地方自然是不可能容納下所有的胡家人,因此他們這一輩的胡家的子弟就主動分散開來,三人成團的打算開辟新市場。別古特帶著林挽岫去的那個地方,就是這一兩年新發展起來的。
胡家的兄弟們其實沒什麼二心,但是架不住家裏女人心思多,好在大家都比較克製,你整整我,我弄弄你,都在一定的範圍內沒有出線。
但是胡老七的婆娘林婉珍就戳了馬蜂窩了,她居然將毒手伸向了胡家兄弟的孩子!這一點上,胡家的幾兄弟都不會忍耐。
“我一直覺得婉珍這件事有點蹊蹺。她的性子不是個衝動狠毒的,就算再痛苦再難過,她都不會去傷害一個孩子。”
坐在馬車上,林挽岫有點深思不寧。對於即將見麵的林婉珍,她印象中是個溫柔賢淑的女子,為了給家裏留點錢,才毅然的遠嫁關外,這樣大氣堅韌的女子,怎麼會變成一個手段狠毒的惡婦?
“小姐,雖然我沒有跟林婉珍接觸過,但是人是會變的,而且這是關外,又過了好幾年……”
澄心倒是不認為會是胡家的人在陷害那女子,畢竟人要是被逼狠了,誰敢說她能做出什麼來。
林挽岫頭痛得很,既不能反對澄心的話,又潛意識的不願意去相信她的判斷,所以自己把自己糾結死了都。
馬車搖晃著抵達了他們要去的地方。這裏雖然位於山腳,可因為連日的降溫,夜裏的一場大雪又將道路掩蓋。若是沒有熟悉方向的向導領路,他們能迷路而死。
鎮上的氣氛不能算好,沉悶低迷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並非所有的商隊都想別卜坦部落吉達的商隊那樣天氣暖和了才出門,有些商隊就是專門做的冬天的生意,若是天暖了,反而是他們生意上的寒季到了。
他們進入這個帳篷和土胚房構成的關外小鎮時,鎮外的空地上一隻由二十多輛馬車和三十來人組成的隊伍正準備開拔。
“穀輪大叔,你們這是要冒著風雪趕路?”
別古特認識其中一位趕車的人,那位大叔滿臉滄桑,胡子拉碴,穿著厚厚的皮襖帶著氈帽,露出衣服的手指被凍得通紅。
“這不是沒辦法嘛。再不走,等時間一到天氣轉暖,所有的貨物都積壓住了,明年的生意還要不要做啊?”
穀輪大叔一邊跟別古特打招呼,一邊忙著捆紮車廂上的貨物,然後將皮氈子搭上,密密實實的綁好。生怕雪落在上麵化成水之後浸下去,毀了這一車的貨物。
看到大家都在忙碌著,穀輪大叔一個人老是拽不住對麵的繩子,別古特跳下馬,趕過去幫忙。
紮好之後,穀輪大叔拍了拍別古特的肩膀:“行了小子,你趕緊忙活你的去吧,等穀輪大叔回來再找你喝酒,一定把你給喝趴下囉。”
別古特揉揉鼻子,笑得有些憨傻,看到隊伍都在等他,也不再跟穀輪大叔囉嗦,騎上馬領著馬車往鎮裏走。
“等等,別古特,你去問問那邊馬車上的人是幹什麼的。”
林挽岫本來是從車窗裏往外打量,無意中看到對麵角落裏的一輛馬車,沒有車門,裏麵坐了幾個髒兮兮的女子,其中一人看上去十分眼熟。
別古特摸了摸腦袋,聽話的過去打聽了。回來之後臉色變得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那個是不是就是你說的林婉珍?”
看到別古特的樣子,林挽岫怎麼還能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她閉了閉眼,跳下馬車,被麵紗遮了大半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可是那雙比冰雪更澄靜的眸子中壓抑的風雪卻讓別古特心生餘悸。
“他們打算把林婉珍賣到塔塔爾部落去做女奴……”
“胡老七同意了?”
“好像是的,因為如果他不同意,胡家的幾兄弟就準備用家法處死林婉珍。”
林挽岫從鼻腔裏哼了一聲。成為女奴和直接被殺,她想林婉珍恐怕更願意是後者。
“我要買下她,你去想辦法。”
別古特深深的看了林挽岫一眼,點點頭,說自己去試試。畢竟塔塔爾部是大部落,他們別卜坦跟其相比,就是老鼠跟大象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