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擺明了將林婉珍賣到塔塔爾去是為了折磨她,肯定不會同意將她轉賣給其他人。別古特回來的時候,臉上很為難,說實在沒辦法買下來,而且胡老七一聽他說這事兒,就不願意再跟他交談。
“商隊的首領呢?能安排我跟他見個麵麼?”
林挽岫已經有些憤怒了,可還是強自壓抑著情緒,連語氣都沒怎麼變化。
“我覺得吧,現在這個時候最好別去輕舉妄動,等出去兩天之後再想辦法。畢竟我去找胡老七,他肯定已經有所懷疑,如果再去找商隊的話,我怕他會直接讓人將林婉珍送走。”
林挽岫深深的呼吸了幾下,將憤怒納於心間。
“好,我們先去采購物資,等過一日再出發,錯開這個時間段。另外,澄心幫我聯係下人,我要知道這裏麵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是胡家的人無理,我會教他們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林挽岫終於還是沒能完美的壓抑自己的情緒,最後那句微帶嘶啞的聲音說出口的時候,一種淡淡的殺氣彌漫了出來。
別古特的眼睛眨了眨,頭一次發現,自己或許還小看了這個柔弱的漢族女子。
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的其他人已經去采買了,需要的東西不少,還要出手一些吉達從南邊帶回來的貨物。
另外若是有好的山珍跟藥材,他們也要趁機收購,等到開春之後運到南邊,那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林挽岫也跟著出去了一趟,主要是去看藥材。她是別卜坦名義上的漢人大夫,這次跟著過來了,總要露個麵再說,否則之前別古特去找了胡七,她又不露麵,胡家肯定會懷疑的。
別古特說的是因為聘請了一個漢女大夫,所以想要買個漢女奴隸伺候她。她這會兒跟著別古特去看藥材,一來是坐實自己的身份,二來也是想要趁機探查一下胡家的底細。
林挽岫會聽、說一些簡單的蒙語,雖然這裏的人還分了口音,但是大部分的意思連比帶劃也能弄懂。
關內價值很高的人參在這裏隻有一半,甚至不到一半的價格,林挽岫簡直想要包圓了整個市場的藥材,可惜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能這樣做,否則她恐怕走不出這裏就得死。
除了人參之外,北方特有的藥材也不少,還有各種顏色大小的毛皮。
林挽岫看中了一張白狐的皮子,上麵雖然有一點點的淺灰色的斑,但並不影響整體的完整。最重要的是,這樣一張白狐的皮,比起完全純白的狐皮要便宜三分之二!
林挽岫除了買了好幾張毛皮之外,還買了一身成品的毛皮袍子。
這身袍子雖然款式很一般,沒有關內女孩子喜歡的精致,可勝在暖和實用,她還能將寶寶一起包裹起來。
正在逛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叫聲,一群人湧了過去,嘴裏亂七八糟的叫著,林挽岫頓時不知道他們都在說些什麼。
別古特心性好奇,趕著過去看了一眼,而後回來咋舌。
“是哈薩部族的人,據說是翻病了,看樣子有點熬不過去。”
林挽岫一聽,站起來想要過去看看情況,卻被別古特按住了。
別古特很少有這麼慎重的表情,讓林挽岫恨不能適應的看著他,想要得到他的解釋。
“哈薩部族是草原上最古老的幾個部族之一,他們的實力也很強大,塔塔爾部跟他們相比都要弱上兩分。你若是救活了他,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行,我們別卜坦部也護不住你。”
畢竟相處了有這麼長的時間,別古特也將林挽岫視為自己人,他不願意她輕易去犯險。
然而林挽岫微笑著堅定的推開了他的手,起身走了過去。
“請讓一讓,我是大夫,讓我看看病人的情況。”
身為醫者,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被這個小女人的堅定給怔住的別古特嘴裏嘟囔了一句,右手握拳重重的砸在左手手心,之後卻還是跑了過去,嘴裏說著蒙語,護著林挽岫走進了人群。
林挽岫一看病人的臉色和唇色就知道這是心髒出了毛病,本來天氣就冷,再加上人圍著,氧氣更加不足,再多捱一會兒他就鐵定完蛋了。
這中年人身邊跌坐著一個少女,正伸手去搖那病人的身體。
林挽岫伸出手按住了少女的手臂:“你別動他了,再動會真的沒救的!”
林挽岫這句話是用蒙語說的,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吐得清晰。
少女茫然的抬起小臉,臉上淚痕斑駁,眼睛都紅腫了。
“你是誰?”
“我是中原來的大夫,讓我看看他的情況好嗎?”
溫和的聲音,再加上放下麵紗後林挽岫恬淡的笑容,讓少女不由自主的放開了握著中年人肩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