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林挽岫,其實也是安達死馬當成活馬醫的無奈之選。除了林挽岫這邊,還派了很多人去找了薩滿和喇嘛,隻求其中有一人能救治好玉兒就成。
原本是不打算這麼早就過去塔塔爾部的,並且照理說的話,蒙族皇族將兵力浪費在內鬥上,對中原朝廷是有好處的。
可再怎麼說,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而且玉兒和安達跟她也有緣分,加上林婉珍也在那邊,真要讓她見死不救,她自認心腸還是狠不下來。
既然事情緊急,林挽岫也就不再耽擱,將博日格德托付給薩滿,約好等花姑婚禮之時她一定回來。她快速的收拾了東西,帶著澄心,跟隨塔塔爾部的人一路疾馳奔去東南方。
本來是早打算離開的巴達一行人,反而在林挽岫離開之後,才告辭上路。臨走之前,巴達跟別古特叮囑了一番,讓他做好迎戰的準備。如果塔塔爾那邊的事情沒辦法善了,恐怕接下來草原會動蕩不安。
真不知道這個把兩個女兒嫁回草原到底是好是壞,巴達都想幹脆帶著孩子老婆直接回去關內了。可惜想是這樣想,卻沒辦法付諸於行動。
說起來,林挽岫自打來到草原,騎術是日漸精湛,以前都沒法騎一整天的馬,而現在,都連著趕路四五天了,她也隻是有點腰酸背痛,腿腳還沒覺得有什麼不適的。
差不多十天左右,他們總算抵達了塔塔爾部的地盤。
塔塔爾所擁有的草場麵積不小,而且位於山腳下,有河流和湖泊。在塔塔爾跟刺拉部交界的位置,還有一座鹽池湖。
這座鹽池湖才是塔塔爾部最大的財富所在。
跟別卜坦部落不同,塔塔爾除了位階較高的家族聚居在一處外,其他的普通牧民都是遊牧不定的。
玉兒家的帳篷,就位於這片聚居區靠中心的位置。
這幾日雪停了,陽光不錯,河麵被厚厚的冰封住,塔塔爾部的小孩子們則在平坦的冰上撒歡,給隱約焦躁不安的部族帶來了歡聲笑語。
林挽岫下馬的時候差點沒站穩,連續幾日在馬上渡過,突然腳踏實地了,總覺得有點飄,腳下不實在的感覺。
玉兒的阿爸來接的他們,直接將林挽岫主仆帶進了玉兒的帳篷。
照顧玉兒的是婉珍,她比之前那副瀕死的樣子好了太多,雖然還是那麼瘦,臉上也留下了傷痕,可至少她身體裏多了幾分生氣。
在看到林挽岫之後,婉珍先是不解,又有幾分疑惑,但是她沒有當著旁人的麵說出來,隻微微行禮,就規矩的退到一旁去了。
林挽岫都來不及跟婉珍說什麼,進了帳篷之後就坐到了玉兒身邊。
原本白皙豐腴的小姑娘才短短一月多未見,就瘦得隻剩了皮包骨,嘴唇也失去了紅潤,幹涸得都起了皺。
因著要檢查玉兒身上是否有其他傷口或是不該存在的痕跡,林挽岫讓澄心將男人們都趕了出去,隻留下安達的阿娘和玉兒的阿娘在旁看著。
診脈之後,林挽岫其實心裏有了一點想法,但是會診脈的人不止她一個。相信這小半月的時間裏,塔塔爾部也不會隻找一個大夫來看。既然是一診脈就能判斷出大概病情,斷不會拖到現在都還沒有治好。
這樣的話,那必然還有其他的原因存在。
有了思路,在檢查玉兒身體的時候,林挽岫就將自己的考慮說了出來,玉兒的娘和安達的娘對視一眼,也跟著上前查看。
玉兒畢竟是貴族之女,平日裏雖然也會做一些活,但都是很輕鬆的活計,最累的也不過是騎馬放牧。
這進入冬天之後,放牧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她去做,所以她身上也不會有因為勞作留下的痕跡。
這些日子給她擦洗身體都是婉珍和另一個女奴做的,那個女奴在塔塔爾部已經待了六年,玉兒九歲的時候她就在伺候玉兒。
最初安達還懷疑過婉珍,可後來仔細觀察發現婉珍伺候玉兒比那個女奴細致多了,這才稍微放下對她的懷疑,也依舊允許婉珍繼續出入玉兒的帳篷。
“你們看這裏。”林挽岫伸手指著玉兒腦後發根處,“這兩顆小紅點絕不是自然形成的,摸上去還有點硬硬的顆粒感。”
再讓婉珍和澄心扶著玉兒坐起來,她掌著燈湊近了細看,果然在紅點的正中間發現了一顆根本不會引起人注意的針眼。
針眼極細,跟牛毫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