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會不會找她阿姐隻是個幌子,其本意是為了遊.走四方?”
安達的阿爹一直沒開口,可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母子倆同時沉默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是……一個女孩子真的有這麼大的膽量?”
“她很聰明,識文斷字又擅醫術,這樣一個女孩子,隻要有正當的理由,通常是沒有人會去刻意為難她的。而且看她做事很低調內斂,小心一些能平安到今日不是不可能。”
對於安達阿爹的話,母子倆考慮再三後不得不承認,或許這是最可能的一種情況,但是就算這樣,該防備的還是得防備。近些年北疆因為南北帳的爭鬥,一直沒有南下威脅漢人的朝廷,卻不會代表永遠都不會南下,所以林挽岫是漢人的探子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在林挽岫到了塔塔爾部的第十天上,被胡家派來作為探子和殺手的兩個奴隸被找了出來。
那一.夜,帳篷外麵騷亂持續了很久。林挽岫跟澄心兩人就呆在帳篷裏,沒有出去看一眼。
澄心帶著的匕首一直沒離過身,守在林挽岫身邊的她精神高度緊張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明之後,琪琪格帶著侍女過來找她,她才踏出了帳篷。
天放晴了,陽光灑下來,給皚皚白雪鋪上了一層金沙。部落西方的草場那裏圍了很多人,還有高台架在中間。
林挽岫瑟縮了一下,雖然早已經知道各族對待叛徒的手段都很血腥,但是她從來沒曾想過,這一幕會在自己眼前發生。
琪琪格撅著小.嘴,臉上帶著憤憤之色。
“北帳那些人太壞了,想要將玉兒姐姐害死,然後嫁禍給南帳這邊的人,幸好安達明察秋毫,沒讓那些壞人逃掉。昨晚為了追捕他們,死了三匹馬,還傷了好幾個漢子。”
林挽岫一聽,頓時止住了腳步。相比去看那些叛徒和奸細受刑,她寧願去守著病人和傷者。
“那受傷的人呢?現在在哪裏,需要我幫忙嗎?”
琪琪格懵然的看了她一眼,沒有懷疑的朝東方指過去。
“醫者在那邊給他們治傷,有兩個漢子傷得比較重,恐怕以後都不能騎馬打仗了。”
聽到琪琪格的話,林挽岫二話不說就轉身朝東邊走:“琪琪格你要去看刑場就去吧,我先去看看傷者,或許能幫點忙。”
琪琪格猶豫的瞅了瞅西邊的人群,又瞧瞧腳步有些急切的林挽岫,最後還是扭著辮子朝林挽岫追了過去。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能幫忙的。”
等到了東邊專門搭建出來給醫者使用的帳篷那邊時,就聽到淒厲的哭聲傳來。
“難道有人去了?”琪琪格也很茫然,她從哭聲中聽到夾雜的幾句話之後,眉頭擰在了一起,“是拉克申家的女人在哭。”
知道林挽岫不認識拉克申,琪琪格在領著她進去帳篷的時候,低聲快速的給她解釋。
拉克申是族裏被稱為大力士的勇士,他前一年才剛成親,兩個月後就要當阿爸了。可這次追捕奸細的時候,他的馬被紮了飛鏢,他從馬上跌下去,腿骨斷了不說,又被因為疼痛而亂奔的馬給踹了一腳,現在整個人都還沒蘇醒。醫者說他應該是沒有希望了。
拉克申的女人既是因為丈夫可能不治而哀嚎,也是因為過於驚嚇緊張,肚子裏的孩子也受到了影響,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痛苦的哭叫起來。
果然,他們進去之後,就看到除了挨著帳篷邊躺著的傷者外,其中一處地方還躺著一個表情猙獰的女人。女人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揪著身下墊著的毛毯,額頭上的汗水已經將頭發汗濕。
他們剛剛踏進帳篷沒一會兒,又有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女人捧著東西跑了進來,有條不紊的安慰拉克申的女人,最後又將她半扶半抱的帶出了帳篷。
“這裏都是男人,她得去另一個帳篷接受治療。”琪琪格從頭到尾的站在角落,看著部落裏的女人們忙活,直到她們離開,才帶著林挽岫來到拉克申的身邊蹲坐下。
林挽岫很自然的伸手拉起拉克申的手腕指頭搭了上去。沒多會兒,她無力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