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麵的空地上休息一下,看一下揭露出來的岩性,在那裏作上標記。”那時候沒有GPS,地點的落圖都是靠最初大地坐標輻射出的坐標點進行上圖的,龍繼祖叫人標記,便於二次詳查。
深山中幹爽的空地可不多見,見到一塊都會興奮好半天,脫下已經濕透的鞋子,通過空隙射入的陽光晾曬一下,天色是不早了,再往深處也已經沒有意義,所以龍繼祖決定就地搭起帳篷,休整一下,明天繼續出發。
說是修整可不是休息,在這裏除了吃飯和晾曬一下衣物、鞋子之外,資料的整理才是最要緊的事兒。一路走來,岩石的岩性描述是必須記錄的,草圖要整理到專門的筆記本之上。這些資料回到勘探隊要進行上圖,用手搖打印機打出來,因為打出來的圖紙都是藍色的,“後為藍圖”這個詞也就誕生了。
這次勘查的目的是尋找金礦脈,自然是要把火成岩的覆蓋區域進行詳細的描述,花崗岩、煌斑岩、石英岩等都要分類記錄。金礦脈生成於火成岩之中,石英岩中成礦,煌斑岩是標誌性岩層,這些整理好之後天色已經暗下來,張清和張楚也把飯做好了。
一天之中最高興的時候莫過於吃飯了,在那個食物短缺而又要加緊建設現代化的年代,一頓飯可以讓很多人有一種做貴族的感覺。
黃愛國和李建軍的話比較多,理想主義者,總讓人覺得他們兩個高端大氣上檔次,可是在龍繼祖的眼裏,這兩個愛說話的大學生不接地氣,好高騖遠,隻因為他們背景深厚,平時不便多說什麼,知道這次曆練之後肯定會調回城裏,以後也就不再進入這種荒涼之地了。
“龍隊,你說這裏叫不拉屎的地方能有金子嗎?”黃愛國說完這句話,感覺臉上濕濕的,用手摸了一把,透過生起的火堆的光看了一下,直接打臉,這絕對是鳥拉屎最多的地方,他摸的那一把就是鳥屎。
這種自相矛盾的話,讓這比較嚴肅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開始互相聊著山中的野果子和城裏那些會擦雪花膏的年輕姑娘。
“現在知道這地方物產豐富了吧?你們想要什麼都會及時送到,所以一定要有信念,革命情感一定要高漲,這樣才能保質保量的完成黨交給我們的任務。”龍繼祖思想覺悟很高,總會以小見大,教育一下這兩個總是懷疑革命熱情的小同誌。
黃愛國隻聽了一半的思想工作,就去找水洗臉,總不能帶著一臉鳥屎進行這小型的心理教育會吧。
空地雖處在半山腰,可是這裏的水泉很多,“背斜找水,向斜找油”實不欺人。沒走幾步就來到了山泉邊,兩手試探了一下感覺很涼,為了避免過激,動作也就緩慢了一些,嘴裏還不停地磨嘰著。
“老家夥真是害我呀,這又冷又餓又潮濕,又時不時來點突然的偷襲,真坑死我了,還要天天聽姓龍的家夥在那教育,還是城裏好,有美女,有冰激淩,有......”
一邊磨嘰心中不快,一邊洗臉,他沒有注意身後升起的一團綠色火焰,洗完之後也沒回頭就往營地走,那團綠色的火焰緊跟著黃愛國甚是詭異。
快靠近營地了,黃愛國不敢再發牢騷,怕被龍繼祖聽到,這樣難免又是一頓大餐,定會撐得他把頭紮進地裏,屁股朝天,大氣不敢出。
他走的挺瀟灑,可是剛才那個現眼的事還沒有平息,李建軍這個同學最愛開玩笑,等著他回來好好損一番,聽著腳步近了,李建軍隨即笑容滿麵,抬頭對著他回來的方向準備開始攻擊。
笑容還沒等開就已經凝結在了臉上,那是一種僵硬的笑,話想說卻說不出來,心裏的恐懼升到了極點,手指不停的指著黃愛國的身後。
黃愛國明白李建軍是要出自己的洋相,開口說道:“李建軍,不要太過分,你看你笑的都岔氣了,話都說不出來了,指什麼指,再指把你手指頭掘折!”
聽了黃愛國的警告,李建軍臉上還是僵著笑容,手指依舊不停地指著他的身後,其他人都自顧自的事情可沒閑心陪著這兩個孩子玩。
就在黃愛國準備和李建軍打一架的時候,李建軍終於喊出了聲:“鬼火!鬼...”
聲嘶力竭,黃愛國也愣住了,猛地回頭一看,雙腿一軟,居然坐在了火碳之上,卻沒覺出來屁股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