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也不過是移民,從一個家移到另一個家,
而任何黃金之地,對新移民總是酷烈的,
勢必要開山移石,才能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結婚並不是新生命的開始,
而離婚也不會是舊生命的結束。
單位裏爆出驚天動地大新聞。一位離異多年的女同事在四十四歲的年紀重新結婚,而新郎隻有二十八歲。有人好意相勸:“你不怕過幾年他把你甩了。”
她異樣灑脫:“大不了就是離婚。離婚一次和兩次又有什麼區別。”讓聽的人愣怔,想起許多年她初初離婚,一夜之間,整個人像一顆薄皮的青葡萄,一碰就會淌出淚來,“他不要我了,我怎麼辦?”
並沒有怎麼辦。她很好地生活著,上班,買房,練健美,比其他男同事更快地提升了正處,下班後還逗留在辦公室裏玩電子遊戲。
就在那些時候,她發現了男人的無關緊要吧?曾經男人是一個家庭的天空,掙錢養家,做粗重活,在妻小受欺負時挺身而出。而此時此世,女人賺得不比男人少,照常買房置地,換煤氣、洗油煙機自有家庭服務,男人慢慢淪為婚姻中可有可無的一部分。
同是婚姻碎裂,對未來,男人有更多的信心,他們覺得自己有魅力和機會。然而陷入生活的實際,他們始知,鍋是鐵打的,米並不會自動變熟,有錢千金一醉,無錢頓頓方便麵的日子不長久,他們像失了港口的船,在海上無著無落地飄蕩。
而走出婚姻的女人,卻陡然發現天空的顏色。從繁重的家務、夫妻無謂的爭執裏脫身而出,原來羽衣仍在,還有飛翔的能力。
她們會去換一幅心愛的窗簾,在小幾上擱一瓶花,長久不聯係的朋友打個電話問候一聲,齊聲罵罵壞男人,然後聊幾句家長裏短。
結婚並不是新生命的開始,而離婚也不會是舊生命的結束,生命中發生過的一切,都不過是人生行路的一部分。那麼,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不聲不響地,另一位我認識的中年女士拋夫棄子,追尋她的愛與夢。有人說她是壞女人,她笑:“也許,但是我做了四十年良家婦女之後,也不見男人如癡如醉地撲上來。我總要為自己活一次。”
“如果這個男人,也不比那個男人更好呢?”我問。
“那麼起碼,我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她笑著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