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了解,但願我一輩子都不了解,這樣等我到了你這個年齡,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感歎了!”蕭南揶揄道。
中年苦笑著搖搖頭,放慢腳步,兩人已經走到圖書館的門口,外麵的雨水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天色依舊暗沉,這春雨中透著點涼涼的意思,雨水衝刷的樹葉和泥土,帶著點點清香的味道!周圍的一切在雨點織就的天然幕障下看上去都那麼飄渺,仿似天地間隔著一層厚厚的麵紗,再也分不出東南西北!遠處的樓台,麵前的長長走到,身披著蓑衣走在雨中的中年勤務工人,被雨水衝刷得貼在泥土上的草!使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陰鬱,晦澀難明!中年怔了半晌,這才笑道:“走吧……”
蕭南很識相地沒有出聲,因為他知道中年此刻的心情一定是難以平靜的,因為這個地方曾經也埋葬著很多人的夢想,對中年來說,這個學院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學院那麼簡單,這裏更是一個承載了許許多多記憶的所在,不過年深日久,那些人事也早就變得模糊不清了,就算曾經的夢想恐怕也已經變了!時間過得很快,六十三轉眼,二十一瞬間,很多昨天都是來不及回首就已經消散在記憶的最深處,而那些苦樂悲歡也早就被時間變換,有的變成了財富有的,卻變成了一些人的枷鎖!蕭南想到這裏,心中又是一陣痛苦,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回到那個故鄉?回去之後,是不是也是物是人非?靈兒,靈兒,你會不會等我,會不會記得我?十年,還是二十年――或者一輩子?
中年身上的雲氣升騰,周圍的雨滴在還沒落到他的衣襟上,就被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彈了出去,這種運勁無形的功力是十分上乘的,用勁太大,不僅看上去雨水四濺,而且難以後繼,若是用勁太小,根本就無法彈開雨水!蕭南看中年這般運勁的手段,頓時驚訝非常,這種協和自然之力,隨意收發的本領,實在是強悍得很!要知道作為一個隱者,最重要的就是對雲氣的細致的控製,控製的細致代表著準確度的標準!蕭南愣愣地跟在中年後麵,原本以為中年是神境高手,現在看來恐怕他還隱藏了實力!這個隱者,竟然比宗門的那個供奉也差不了多少,恐怕至少也是趙夫橋的水平!蕭南咋舌不已,兩人就在這天地間迷迷蒙蒙的雨幕中一路走了下去!
中年轉過頭看了看蕭南,笑道:“咱們就這麼走過去,傘都不帶,倒也輕鬆自在!”
“我有什麼自在的!”蕭南翻了翻白眼道:“你這麼走著,身上一點都沒濕到,我可就慘了,淋得跟落湯雞似的,偏偏還跟在你後麵散步一樣!”
中年愣了愣,笑道:“我這不是落了下乘麼,你這般不管不顧,融於天地間,才是真灑脫呢!”
說到這裏,中年身上的雲氣一散,周圍的雨水瞬間就撲了過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貼著脖子滑進衣服裏,再要找不到痕跡!他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淋過雨了,真是懷念以前的日子啊!人一旦站在了高位上,有的事根本就不能自主,即使是君王也是如此,看上去是錦衣玉食,為天下之主,其實他們心裏也和常人一樣,需要自由,需要快樂!可是他們自從當上君王之後,就再也不能自主,他們幾乎可以左右所有人,但是唯獨不能左右的就是自己的命!因為責任,也是因為自己的心,許多人為了一份責任,甘願被自己的心困守。等你到達頂峰的時候,你就知道這些人的孤獨有多深了!你知道的,一個人為了夢想,付出了一切,奮鬥,財富,甚至是感情――當他們真的站在那個夢寐以求的位置,發現自己所見到的景象和自己心中所期盼的完全不同時,那是怎麼樣的一種失落感?而且一旦達到了那個位置,就再也沒有退縮的餘地!人活著就是如此,很多事都隻有一次選擇的機會,根本沒有退路!有一個地方叫做江湖,有一條路叫做退出――其實江湖就在他們的心中,他們怎麼能夠退得出自己的心呢?隻有死亡,才能給一個公正,隻有死去的人,才可以切斷所有的牽連和羈絆!”
蕭南怔怔地說不出話,隻有苦笑著搖頭,他不明白為什麼中年要跟自己說這麼多,這麼多感歎究竟用意何在,到底是要告訴自己什麼呢?
“記住,凡事都有塵埃落定的時候,但是不是開始,而是最終!中間都不用計較,隻有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你已經走進了一個圈子,可以放手施為,不必計較方式!而且,從一開始你就隻屬於這個圈子,我希望你永遠都能做出正確的判斷!”中年拍了拍蕭南的肩膀,率先邁步走進了院長樓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