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眾目下的殘殺 3(1 / 1)

他使勁兒唑了口煙,煙絲又一次抽筋似地卷起來。乳白色的煙從他的鼻孔和嘴唇中間漏出來。像幾滴被滴進白開水中的牛奶,漸漸地暈開去。六月爽朗的陽光透過一塵不染的玻璃窗,和霧氣繚繞的空氣,投在地上。把它的黑皮鞋和周圍的一圈水泥地,照得金燦燦的。

“嘿咻~嘿咻~”兩個工人一前一後扛著一塊近兩米長的鋼化玻璃走出電梯,此刻正邁上走廊。嘴裏還喊著:“當心玻璃!”以提醒周圍的過路人。

大概是他們的腳步過於沉重,又或者不是,走廊另一頭水泥地上的那團金暈,微微顫抖了幾下。就像一個圓盤突然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搖晃了幾下似地。但是馬上就停了,所以沒有任何人把它和某一個預兆聯係在一起。

冥冥中總是有預兆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在之前一定會有一個象征示警的緩衝。這或許就是動物們能預感災難的原因吧。而現在這個預兆正通過穿透玻璃的陽光,和它裏麵的無數顆極微小的光粒兒在傳遞。寂靜無聲地傳遞。

“砰~”爆炸聲。

“劈裏啪啦~”碎玻璃像雪花一樣,紛紛掉在地上,和堅硬的水泥地碰撞,再一次碎開的聲音。

“撲通~”一團估摸著有50公斤的東西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啊~”尖叫聲。

“啊~”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尖叫。就像在拚高音一樣,此起彼伏,歇斯底裏的尖叫,從走廊的另一頭響起來。

“撲通~撲通~”接連者又是幾團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音。隻是好像沒有第一次那麼響了。

“啪噠啪噠~”很多雙腳丫碎步地跑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朝著電梯的方向越來越輕。

關俊彥詫異地回過頭,看著逐漸向走廊另一頭聚攏的人群。他不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麼,他的表情和那些啪嗒啪嗒的腳步一樣迷惘。他跟著他們,就像一艘小船在汪洋中隨波逐流一樣,慢慢地走向走廊的另一頭。

血,沿著人群中腳丫與腳丫的縫隙,慢慢地流淌出來。於是他們中的有些腳丫開始望而卻步了。乘著人群稍有鬆動,關俊彥瞅冷子將自個兒填了進去。

赫然然一幅畫麵頓時映入眼簾。那畫上沒有任何東西,除了屍體和鮮血。除了白就是紅。鮮血就像畫布一樣,在屍體背後無盡地延展開去。那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剛剛炒了關俊彥的學生嶽琳。

她的眼睛凸露著,像金魚一樣,布滿了紅絲和恐懼。臉煞白煞白的,就像她今天身上穿的那條雪白的連衣裙,又或者像她此刻正直勾勾盯著的天花板。血,咕咚咕咚地從她的喉嚨裏冒出來。就像滿出來的地溝水順著陰井蓋上的小孔,撲騰出來一樣。黑乎乎的。大概是她身體裏沉底的血渣子吧。快了,這樣看來快流完了。她的手指像皮包骨的雞爪子,指尖拚命地向外繃著,直挺挺地貼在身體兩側。一樣沒有一絲血色。血在她身上就像,無意中濺在石灰牆上的幾溜紅漆,沒有濺到的地方,就是白~石灰牆。

最後讓我們和關俊彥一起將目光凝聚到那已經變成屍體的嶽琳的,脖子上。不知道應該說她運氣好還是不好。說她不好,顯然她已經死了,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說她好,是因為她脖子上的傷口要是再深進去三倍的話,她的腦袋應該就立馬搬家了。而現在沒有,她還能落個全屍。是的,被幹淨利落地切斷的頸動脈,這就是她為什麼會在這麼短時間裏,躺在血泊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