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遺憾了!”過了半晌,蔡元及終於打破沉默。“你那一大通的推論,不錯。可惜白說了,因為打從根上就錯了。我笑因為我想笑,看見自己憎恨的人身首異處我感到快樂。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
“你恨她?”
蔡元及沒有正麵回答。“我就是這樣的人,”破罐子破摔的口氣。“看到別人痛苦就感到快樂。所以,不要指望我會告訴你一些什麼。”
談話就此陷入僵局。如果不是隨後響起的電話鈴聲,沒有人知道沉默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頭兒,援嗣讓我們馬上趕去海星。”金全慎接完電話後,在穀田耳邊小聲說。“那裏又出事兒了, ……”。
穀田隨即同金全慎離開接待室。詢問就此不了了之。
比賽結束後瑞應走出教學樓。六月的陽光像金子,卻毫不吝嗇地灑在樹木茂密的枝頭,雪白的水泥板鋪就的林間甬道,和中庭的噴泉裏飛濺出來的無數的水珠上。不遠處的草坪上有人在吹單簧管,是《棕色頭發的女孩》,一首膾炙人口的民歌。二氧化碳通過笛管,如同穿越過一個神秘的甬道,在黑暗退盡,陽光迎麵而來的時候,變成深情而又溫柔的旋律。瑞應靜靜地聽著,為二氧化碳,為單簧管,為作曲家,又或者籠統地為音樂,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慨歎。
她信步地走著,周圍的一切都讓她感到愜意。就在這時候,一顆水珠不經意地掉在她的頭上,迅速地滲進她漆黑稠密的頭發,印進頭皮。她直覺地用手指在濕漉的頭皮上蹭了蹭,皮膚感到粘稠和一絲暈熱,垂下手來一看,紅紅的,還泛著淡淡的血腥。她感到一絲詫異,可不等她深究,又有幾滴水珠接連地滲進了她的頭皮。這次她選擇抬起頭,將詫異的目光直接投向了那無中生有的天空。
“唰唰唰~”紛紛的水珠很快就變成了紅雨,像一發不可收拾的飛鏢,正密密麻麻地向她射來。視線變得模糊,被無數顆紅色的雨滴暈染開去。模糊的視線盡頭她看見一黑咕隆咚的東西,像烏雲又像巨石,而她很快就意識到那應該是後者,因為它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自己靠近。因為雲,是不會受到了地球重力的誘惑的,不是嗎?
“撲通!”的確不是雲,但也不是石頭。是從雲端摔下來的人。不是仙人也不是神人,是死人。
“啊!”歇斯底裏的驚叫聲隨之傳來,像女高音中氣十足的抒發。
“撲通!”像蚯蚓一樣,瑞應軟啪啪地倒在地上。
血流出來,覆蓋地上無數的新鮮的雨滴,繞開一個活人和一個死人,在雪白的水泥地上靜謐地流淌開去。血液的粘稠讓這種流淌顯得有些緩慢,像一條沒有脊椎的蛇,從坡瓢的後腦勺鑽出來,蜿蜒地裹挾起一個活人和一個死人。
“當時大家都驚呆了,那人從樓頂嗖地掉下來,幾乎是蹭著她的頭頂摔在地上。我以為這下那女孩兒也活不成了。真的是千鈞一發,幾乎是和死神交臂。”一個驚魂未定的現場目擊者,向率先趕到現場正忙於取證的席援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