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掩麵痛哭起來,用被子蒙住頭,以掩蓋哭聲,和防止屋裏的燈光乘火打劫。
“我能理解,”不知過了多久餘遙說。將手掌輕輕地搭在被子上。“我~能理解,看見別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死去的心情。”她放棄了,不再追究她話裏麵的不合邏輯。“何況那個人還和自己朝夕相處過。”也不再追究,她號啕大哭的理由。“但是你什麼都做不了。人在這種情況下是什麼都做不了的,你沒有錯,”她說她能理解,其實這是言過其實的。“這不是距離的問題,你救不了他。因為~這不是距離的問題。不是~距離的問題。”這安慰顯得很笨拙,所以捂在被子裏的哭聲並沒有因此輕下來一點點兒。但,顯然她是在竭盡全力地理解她。而它之所以顯得沒有什麼效果,大概是因為,安慰別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句,而是就在那裏卻不知道怎麼說清楚。又或者是因為,那個正在被安慰的人,她太傷心了,傷心到這個世上已經沒有安慰可以安慰她了。
“為了讓活著的人不再死去。”
穀田合上電腦,說。他的聲音並不響,你不仔細聽,就會和其他的吐沫星子一起,在空氣中很快地蒸發。
“為了讓活著的人不再死去。”在漆黑的,隻有投影儀還在發光的會議室裏,他的聲音顯得異常清晰。就像,此刻正在投影儀和幕布之間緩緩遊走的灰塵一樣清晰。“如果我們警察抓不到這個凶手,這場殺戮就不會停止,會有更多的人死去。我們的放棄,就等於送這些人去死。不管凶手是人還是鬼,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沒有人會想到,幾秒鍾之前它還人聲鼎沸。因為一個詭異的話題而像菜市場一樣熱鬧。但現在它已經安靜下來了。是的,如果那雙隱藏在黑幕中的利爪不能被揪出來的話,那麼勢必還會有人,在任何一個下一刻,被它推進無盡的深淵。警察的立場決定他們的袖手旁觀,勢必會成為凶手的幫凶。這是所有撲朔迷離的事實中,最明白不過的事實。“而我可以告訴大家這個凶手是人。決不是鬼。所以我們連不成立的借口都沒有。”
“頭兒,您為什麼能斷定這案子是人為的?”
“因為這些案子是有規律可循的,規律性就是刻意性的標誌,也是用來區分自然和人為死亡的標誌。當我們為所有受害者都出現在海星而感到不可思議時,這何嚐不是它事件性的最好標誌?還是說你們更願意相信它是一個跟海星簽了賣身契的幽靈?有著嚴格的職業操守,隻禍害海星的那些學生?”眾人無語,顯然這個問題是不答自明的。因為如果你回答‘是’,那恐怕就連那個幽靈也要笑話你了。“聽大家剛才的議論,好像還對去年2007年3,4月間發生在海星的那一連串命案記憶猶新?”穀田將話題帶到一年多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