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幕 轉機 1(2 / 2)

會議室不大的空間裏衝滿著黑暗。隻有從投影儀到牆壁的一段距離有光。灰塵在裏麵無所遁形,被從空調裏吹出來的風裏折騰地劇烈地上下翻滾。

“……”

“你知道他是怎麼殺人的?”

“……”

“他是怎麼在攝像機的全程監控下殺人的?”

“……”

“是怎麼把車子像豆腐一樣切成兩段的?”

“……”

“你知道頭兒剛才為什麼會矢口否認?”

“……”

“因為他回答不出來。沒有答案就意味著沒有籌碼。沒有籌碼就意味著沒有可以和他抗衡的力量。沒有和他抗衡的力量就意味著,意味著沒有活下來的希望。”

“……”

“所以這個案子的終點,遠遠不是找到凶手這麼簡單。在這個答案來臨之前,我們和他注定不會平等。就像沒有天敵的猛獸,和孱弱的螞蟻。現代文明和蠻荒的土著人。一個能不露痕跡肆意殺戮,並且對此樂此不疲的凶手,我們有什麼本事,有什麼依仗去抓他?去懲治他?”停頓。“就像人和神,我們隻能是以卵擊石。”

“……”

像一滴水珠掉進平靜的湖麵,在問題的症結被點破的一刻,沉默的漣漪迅速地擴大。從金全慎到會議室裏的每個人,所有的人都在感到事情的複雜與嚴重的同時,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藐小。

“他不是神,一定不是。”穀田打破沉默,用他一貫剛剛能聽見的聲音,和極少用到的絕對的肯定。“隻有神可以隨心所欲地支配人的生死,可以不露任何痕跡,單憑意念在彈指一揮間支配生殺。但是,這世上真有這樣以殺戮為樂的神嗎?我不相信,”穀田搖頭。他不能讓沉默繼續下去,不能讓沉默把代表信心和生氣的聲音給壓下去。“所以他不是神,一定不是。所以,他一定有弱點。人的力量一定有弱點。”

“弱點?”

“5月2號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不敢回憶?”

白色的催眠診療室裏傳來張曆夾雜著急促喘息的叫囂聲。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此刻他正將瑞應的雙臂著著實實地箍在其身後,並且把她整個堵在牆角。使她別說逃,即便連動彈都動彈不了。“你妹妹現在在哪兒?還在那木屋裏?”不厭其煩地重複著相同的問題。

“讓我走,讓我走!”瑞應掙紮,但顯然已經力不能支。

“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不敢啟齒?”和他此刻正在迅速遞減的耐性一樣,已經捆綁了她不下20分鍾的手也越抽越緊。

“別問了,求你了,讓我走,讓我走,”她哀求。掙紮已經讓她氣若遊絲。

“你是怕你把秘密告訴我,我會出賣你?”

“……”

“那你大可放心,這世上沒有比心理醫生更能保守秘密的人了。相反隻有同我們分享秘密才能讓你變得更加安全,對你更有利。因為隻有把你的秘密告訴我,我才能為你找到病因,和解決的辦法,這樣你才能得到解脫。所以你根本不需要猶豫,隻有我能幫你。給我一點信任,然後我幫你解決你最棘手的問題。你何樂不為?所以說阿,告訴我,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