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幕 轉機 2(2 / 2)

“您說張曆就是凶手,該不會隻是因為那個皮箱,”正如席援嗣說的,穀田雖然給出了他的答案,但到現在為止,其實他都沒有說出足以讓大家信服的理由。“為什麼要瞞我們?”席援嗣說得沒錯,穀田的確在刻意隱瞞。“這是讓您確信他就是凶手的理由,也是讓您不得不隱瞞我們的理由,頭兒,是這樣吧?”

“我知道瞞不過你。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剛才你問我的話,我該怎麼回答你們這些孩子?”穀田顯得為難。

“那麼,如果隻有我一個的話,您會不會覺得容易說一些?”席援嗣鎖上門。

夕陽無限倦怠也無限慷慨地越過窗棱撒進會議室。照得兩人金燦燦的,像兩尊赤煉的銅人。

“他不是神,一定不是。”

“是的,我相信。所以他一定有弱點,人一定有弱點,我相信。所以隻要我們能找到,就一定可以製衡他的力量。”

“不,他不是人。”

“……”

“他不是人,”穀田重複。“那一刻我可以肯定。如果我的眼睛是正常的,思維也沒有出現異常的話,那麼我可以肯定,那一刻我看到的,絕不是人。”

穀田注視著席援嗣的眼神開始變得空靈。仿佛此刻已經穿過了分秒重疊的迷霧,再次來到了那扇將將要合龍的,漆黑的木門之前。

“那不是人。”

穀田喃喃地說。回憶讓他再次清晰地看見今天早上和張曆分手時的一幕。當那扇黑漆的木門沉沉地將要在兩人之間合龍的時候,他看見張曆臉上浮現出一個無以複加的笑容。缺乏肌肉支撐的臉頰因為他嘴角的肆意向上撕扯,而變得像丘林一樣褶皺疊生。極度的喜悅讓他的眼尾在一瞬間呈扇狀浮現出數條深溝。像地殼的抖動在地表上引起的一連串龜裂,那一刻他的臉上橫豎布滿了漆黑的溝渠。

“我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不是人的眼睛。”

“?”

“在他的嘴裏。在他極度張大的嘴裏。從漆黑的喉嚨深處,吐出了一雙,一雙不是人的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人的眼睛卻沒有人的瞳孔。那是蛇,才有的瞳孔。不規則的細長的菱形。”

“您是說,”席援嗣倒吸一口冷氣。“偌大的眼白中,隻有兩條細長而不規則的眼黑?”他沒有對穀田的這番話表示質疑,不是因為他在之前已經對他視力和思維的正常作出了保證,而是他相信穀田這個人。

“是。張曆不是神但也不是人。這,大概就是他能用這樣匪夷所思的方式殺人的原因。他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人。”而這也是穀田當時立即鳴金收兵沒有再和張曆糾纏的原因。“但,我有一件事始終不明白。”

“是什麼事兒?”

“他為什麼要笑?從那個笑容來看,他應該是遇到了讓他極度喜悅的事情。但,那會是什麼呢?”穀田搜索著回憶。上午發生在他們之間的所有談話都被他快速地反咀了一遍,但始終沒有發現可能成為張曆狂喜的動機,“而且,”

“而且什麼?”

“嗯~”他的眉頭擰成了一股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