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幕 轉機 8(1 / 2)

啪地一聲飯碗終於撞上桌子。瑞應終於還是沒能捧住她的飯碗。

“昆明可是個好地方,要不是我這雙腿不爭氣,我早跟你一塊兒去了!”王馨竹說,依舊不溫不火的。好像既沒有聽到飯碗磕上玻璃的聲音。也沒有看到她狼狽地撿飯粒的樣子。“如果你不嫌我這老太婆累贅,過些天就放暑假了,到時候我們一家子都跟你去。你當導遊,旅費自然是我出。不光來回的機票錢你不用擔心,你在那裏的吃喝開銷,所有生活費用,我都全包了。你看好不?”殷情的話她說得還是不溫不火。“到時候你還能把你妹妹,介紹給我們。你琴彈得這麼好,想必你妹妹也一定很有才華,要真好我就錄取她,還給她獎學金。這樣她就能和你在上海團聚了,你看這不是更好?你一個人孤零零在上海,一定特別掛念家裏人,何況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一定分分秒秒都盼著和她團聚吧?你覺得這樣安排行不?”

“啊?”瑞應一怔。

“讓你和你妹妹團聚呀!”她的臉上出現一絲微笑。在她半邊臉上的嘴角和眼角停留了稍縱即逝的時間。

“……”寒意向電流一樣,沿著血管跑遍了她的全身。那一刻她發現,其實自己已經被看穿了。

王馨竹把同樣不溫不火的眼神孤注在瑞應身上。這讓她不自覺地把眼睛移向正對著自己的關俊彥。他正專心地扒著飯,清晰可辨的牙床摩擦聲驗證了他此刻的心無旁物。

“我不去!”小亮的聲音。清脆洪亮的童聲,像個突然冒出來的火星子把正越結越大的蜘蛛網給燒出了個窟窿。“去年哥哥去了就沒有回來,今年媽媽又沒有回來,我不去那個地方,外婆和爸爸你們也別去。我們都別去昆明。”

“傻孩子你懂什麼?你,就是你媽媽從那兒帶來的。”

“?”

“說起來我們家和昆明還真挺有緣的。當初熏習度蜜月的時候就是去的那裏,回來後不久就發覺懷上了你,我們一家人開心得,就甭提了,一切都像昨天一樣。”停頓。“去年她們又去了,回來的時候說大亮丟了,一年多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停頓“今年,她們又要去,”王馨竹看著關俊彥,後者不敢直視。“我女兒是活生生離開我的,卻冰涼涼地回來。”與炙熱的眼神相反,王馨竹的語氣是不溫不火的。

“校長,老師,我吃好了,兩位請慢用。”王馨竹話音剛落,瑞應就見縫插針地退席。拿上碗筷快步走進廚房。

“俊彥,你覺得瑞應這次比賽有勝算嗎?”王馨竹任她去,沒有固執著剛才的問題繼續發難。

“不好說,要看臨場發揮。”

“臨場發揮啊。也就是說成就是你的功勞,不成就是她自個兒不爭氣囉。”像是故意要讓廚房裏的瑞應聽見,王馨竹提高了嗓門。“隻怕學生是好學生,老師卻是個繡花枕頭。”

“媽,您這是什麼意思?”

“誇你的意思唄!我誇你運氣好!你瞧你,什麼時候都能遇上貴人。當初你手受傷,鋼琴家的前途盡毀的時候,就遇上了我女兒。我出於愛惜熏習給了你體麵的職業和地位。也正是從那時候起,你成了一個隻能耍嘴皮子的繡花枕頭,一個要靠女人來維護體麵的男人。而現在你又遇到了好苗子,讓你朝不夕的教授地位能夠鹹魚翻身,你說你不是走了狗屎運還是什麼?哈,狗屎運,看我說什麼呀,狗屎運,狗屎,狗屎,太不雅,太難聽了,哈哈……,狗屎運,狗屎,”就像被人點了笑穴,她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