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洞黑的鬥室裏唯一的聲音。後一秒總比前一秒響一點,更加聲嘶力竭一點。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蓄勢等待,等待下一秒噴薄而出。不露痕跡地遞進,再遞進。最後在變化發生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指示燈也熄滅了,無聲無息的黑暗中,隻有魚還在遊,比蟬翼厚不了多少的尾巴和耆,不知疲倦地拚命劃水。不知什麼時候兩條中少了一條。於是本來就聽不見的聲音就更聽不見了。一條紅線似有若無地糾纏在水草中間,一眨眼就不見了。
投影鍾在牆壁上投出時間,鮮紅的,00:00,一個預示著結束和開始的時間。
時間的齒輪無聲無歇地向前,進入——6月19日。
清晨,淅瀝的雨像粘稠的糖線,似斷非斷,將天地勉為其難地連在一起。於是,天空萎靡地灰沉了。城市鋼筋水泥的錚錚棱角不容易地含混了。像水墨畫一樣,變得寫意。
雨天,濕露的空氣侵入混凝土的現代洞穴。粘著土掛著雨學生們狼狽地走進教學樓。踢踢塔塔地涼鞋掛著潮響,踩在水泥地板上。不一會兒走廊就已經能映見世間萬物了。像在江南煙雨朦朧的小鎮中穿揚而過的小河,隻是少了那樣的蜿蜒。
昨晚睡得太晚,餘遙一手拿著咖啡一手捂著哈氣連天的嘴,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拖遝地走上走廊。要不是今天有考試,她才不願意來趕這早市。雨如此殷勤,如果不接受它的慫恿,大肆地慵懶一把,就太不實情知趣了。
通往教室的走廊兩邊,是兩排長長的儲物箱,上下兩層,一列兩個箱子。灰不拉差的鐵皮門上除了一個簡易拉手之外,還有個小卡槽,裏麵插著卡片,上麵寫著箱子主人的名字。餘遙的箱子很好認,即便沒有那張名牌。那門上頭有個明顯的凹陷,看不出是怎麼來的,但應該不是一兩天形成的。和往常一樣,在進教室之前,她先把書包放進下排的儲物箱。
“老師又來了。”
“這是第幾個了?”
“好像是第四個了。”
聽見背後的議論餘遙回頭。一個穿著套裝的女老師正從對麵的一個儲物箱上取下名牌。隨著她高跟鞋的踢踏聲再次在走廊上回蕩,那個卡槽變得空空如也。
“這個箱子原來是誰的?”她們指著那個被抽走名牌的更衣箱。
“不知道呀,你們看見那上麵的名字沒?”
“沒有,”
“不記得那是誰的箱子了。”
“看來他似乎注定要成為迷了。”
“哈哈哈哈……”女孩子們笑。
啪地一聲傳來,打斷了她們三兩成群的笑。杯子從餘遙的手中滑落,咖啡溢出來黑乎乎地撒了一地。
“他們都去了哪裏?退學了嗎?”她們轉過頭繼續剛才的話題。沒有任何人察覺那個杯子之所以會摔在地上的原因,它好像也注定要成為一個謎。
“誰知道。”
“這時候退學?就算退也得把這學期給混完了不是?”
“進咱這音樂學院多難呀,鬼才會退學!”
“是呀,就算去留學也是可以保留學籍不是!”
“你們都覺得很奇怪吧,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一個男孩兒插話。
“什麼?”
“什麼?”看來秘密兩個字確有吸引力。男孩兒一下子成了焦點。
“之前被抽走名牌的一個是我一哥們的室友,據他說他根本不是退學,而是突然人間蒸發,失蹤了。”配合繪聲繪色的語言他的表情顯得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