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幕 你是凶手嗎?7(1 / 2)

手電,不超過10瓦的光,從書架和書的縫隙中寥寥無幾地滲出來,極有限的視線裏她看見自己,猶抱琵琶半遮麵,看不真切。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你忘記今晚發生的事,就當你從來沒有看到過它。”

這個夜晚是如此的安靜,讓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它是我先發現的,剛才我完全可以自己藏起來,但是我卻沒有!”餘遙說,言下之意,你也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你可以。但是你真的覺得它能成為你的機會?你覺得你缺的隻是一個機會?”

“你,什麼意思?”

“小遙,對於我們這些隻會彈琴的人來說,隻有兩種職業,教書或者鋼琴家。而絕大部分的人注定要成為前者。不管他們是不是得到了機會。機會隻對後者來說是機會。你知道我說的意思。這是天賦的區別。”

極有限的視線裏,餘遙看不見劉雨萌,隻看到自己,沒有表情,專注地聆聽,和現在的自己一樣。

“我可以完成它並且完美地詮釋出來,而你,則做不到。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也是它能成為我走到前台的機會,而無法成為你的,原因。”

兩個不同時空中的,同一個人,同樣在靜聽,即便憤怒再次把她的心燒成焦土,她還是沒有反譏,依然沉默。

話語權,說話的資格,說某些話的資格……沉默是殘忍的。

有錢和沒錢的人,有地位和沒地位的人,有才能和沒有才能的人……區別是殘忍的。

時過境遷,餘遙不得不再次選擇沉默。

“啪~啪~”

一個似曾相識的撞擊聲從餘遙的身後,突然襲來,乍驚之下她立即回頭。

極暗淡的光線下,她看見幾本厚重的書,此刻正在她身後的書架上,緩緩傾斜。那啪啪聲便是由於它們互相碰撞而發出來的。她長舒了一口氣。原來從剛才起就時隱時現的撞擊聲,就是由此而來的。這聲音在圖書館裏可謂司空見慣,當下她的忌憚一掃而淨。

然而正當她想再次回轉頭,去經曆那一個多月前的一幕的時候,一個念頭一晃而過。

——這個聲音不就是剛才在走廊上,聽到的?

“啪~”

——是,是同一個聲音,甚至,是同一個方向……

“啪~”

——為什麼圖書館裏的聲音,會在走廊上聽到?

她隱約感到不安,忍不住回頭。

透過由書艱難擠出來的縫隙,她看見了一團殷紅殷紅的東西。

“啪~”

書還在傾倒,慢條斯理,艱難緩慢,不遺餘力地開拓著視線。

是~一個小孩兒,被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一件殷紅的絨線套頭衫裏。躲在書叢的縫隙後麵。臉整個被套在帽子裏,隻微微露出一點下巴,好像~有點綠。

他的背後是密密麻麻的樹葉。 狂風大作中像眼簾一樣,肆意地上下翻飛。這讓餘遙意識到,此刻如果她看見的不是玻璃的反射,那麼就是窗外有人。而這裏是二樓,所以隻可能是第一種。就是說,這個穿紅色套頭衫的小孩兒就在,這個房間裏。在自己的身後。

曲庫裏安靜極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個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對話,停止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玻璃上映見的視角似曾相識,就像剛才自己窺見自己時的角度。而那兩個竊竊私語的人卻已經不見了。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