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是來帶我離開這兒的嗎?~’
‘……’
‘不,你的沉默告訴我,你是再來殺死我一次的,你血肉相連的孩子~’
‘原諒我吧,我的孩子,你的力量會讓無辜的人失去生命。’
‘是嗎~那好吧,你就把我丟進火裏去吧,這樣我就不用在這冰冷的水裏受煎熬了~’
‘你~真的不怪我嗎?’
‘我的責怪會讓你感到歉疚嗎?從冰冷的湖水到熊熊的火焰,你對我的拯救是如此地短暫。我~能指望這樣的你~什麼呢?我的爸爸~’
‘……’
‘我隻是想告訴你,其實我們都沒有我們想象中那樣無私和仁慈,你沒有~誰都沒有~’
‘什麼意思?’
‘我們~其實並不在乎那麼多別人的死活,我們想保護,想他活下來的人,其實遠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少。而你,隻有一個~爸爸~這個世界上你隻在乎他一個人的死活~
‘……’
‘而你是不是真的能夠保護他呢?你唯一珍愛的人,我的爸爸~’
“先生,到上海了,醒醒,醒醒~”
我聽到幹枯的木頭在火中燃燒,慢慢碳化發出的聲音。我聽到我的孩子哀怨的語調。我看見金燦燦的一片火光脹滿了我的眼簾。我可以看見正如我可以聽見,但是它們卻都是模模糊糊的,就像在夢中。
“先生~醒醒~醒醒~”
當我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的時候,我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年輕的空中小姐脖子上,一條參著金線的圍巾。這令我又想起了剛才的夢,金燦燦的火焰,和戛然而止的約定~
“先生,我們的飛機已經抵達上海,感謝您乘坐本次航班~”
“對不起,我睡著了~”我一個脊檁連忙翻坐起來。此刻機艙裏隻剩下我一個人,我無暇再去追究剛才的夢,趕緊拿了行李快步走出艙門。
機艙外豁然開朗的視線,臨近夜晚前的最後一絲晚霞,那似乎要燒盡天際的火焰,同樣也讓我的眼底感到焦灼。
‘爸爸,你需要我的力量~’晚霞似乎在提醒著我,夢中的火焰和~
我將手伸進外套的口袋,裏麵是個很小的小瓶子。我孩子的眼睛就在裏麵,它曾經掀起過驚濤駭浪,而現在它卻是安詳的,沒有絲毫動靜。
我把他帶了回來,從昆明湖冰冷的湖水中。我不知道我的決定是錯還是對。但我絕不是想向他證明,我對他的拯救其實並不短暫,並不隻是從冰冷的湖水到炙熱的火焰,的距離。而是因為,
‘爸爸,你需要我的力量~’
是的,我對這個孩子的憐憫,遠遠不及我對保護另一個孩子的渴望~
我的孩子,原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