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聞沒有安排自己的退路,因為他甚至不確認能不能從海淵之中出來。
我們在那個晚上聊了很久,聊到幽州以北的毛民,聊到鄂霍次克海,聊到深海平原之下的東西。
那次徹夜長談得出的結論就是,隻要沒有外力幹涉,我們進入那裏的希望還是特別大的。
可沒有外力是不可能的,這時候的鄂霍次克海已經變成了一個海盜巢。
據陳千聞所說,他之前也打聽過那地方的情況,和我告訴他的大差不差,海盜們的確是衝著寶藏去的,但要找到寶藏,還是離不開羊皮卷。
六十年前,陳千聞從海底下出來的時候,羊皮卷就已經已經不知所蹤,那時候的羊皮卷對曹嵩來說已經沒有用處,但不排除曹嵩把無用的羊皮卷藏起來的嫌疑。
陳千聞說海盜們集結幽州,很可能是因為那一卷羊皮卷重新現世了。
他之前來找我便是因為這個,羊皮卷是進入海淵的鑰匙,可紅珍珠也有同樣的功效,我們完全可以憑著紅珍珠進到海淵之中,隻是會沒有路線圖而已。
我們的優勢便是——路線圖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經被陳千聞謹記於心。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緊張的準備了很久,但直到出發時也沒做好萬全的準備。
——
七天後,冀州官道。
“戰火之下民不聊生,從前隻是在書中看過而已,來到此地才能真切的感覺到什麼是‘民不聊生’。”塔巴的聲音很低沉,事實上我們一行人的心情都很低沉。
我們跟著去往幽州的商隊已經行進七天了,這一路上隨處可見戰火留下的痕跡,大批大批的流民排著隊領官府的救濟糧。
官道綿延幾百裏,周邊的房屋幾乎被付之一炬,更別說是偏遠一些的農戶了,世間仿佛沒了淨土。
好在商隊龐大,並沒有受到流民的幹擾,我們也騎著馬,路還算好走,幾百裏下來也沒說多麼疲憊。
我看著管道旁的流民,默默的回憶著冀州在這個時候的曆史,我依稀記得曹丕稱帝之後的那一年,冀州重新劃分了地區,曹丕更是把冀州的州府遷到了距離中原較近的地域。
這時候的冀州本應是百廢待興,勞苦大眾重操舊業的時候,現在這麼多的流民顯然是不科學的。
更令人費解的是流民中不時的傳出低沉的議論之聲,幾個詞被流民們不斷的提起,“北邊”、“霜凍”、“結冰”、“逃難”。
今天太陽毒辣的很,土地上仿佛都冒了煙一樣,怎麼會出現“霜凍”之類的情況?我把心中的不解告訴了夥伴們,然後決定問一問官道周邊的流民。
我瞅準了一個看起來憨厚的漢子,向他問道:“大哥,你們說的霜凍是什麼意思啊?”
那憨厚的大漢隻是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便不再理會我,扭頭繼續自顧自的走開。
陳千聞輕輕碰我一下,對我說:“這你就不懂了吧!”
他說著跳下馬來,拿出一塊饅頭走向那個大漢。
“小哥!跟我們說說唄!北邊發生什麼事了?”
憨厚大漢看到那塊饅頭之後眼睛都發直了,他努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就要伸手來拿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