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吾屬國雲嘉物美昌盛,人傑地靈,君亦有功。……特將汐長公主賜婚於君……欽此!”
……
她已經是雲嘉國的人了。
而她嫁的人,雲嘉國的君主雲烈颺,她還沒望過一眼。
大婚的時候,他站在她身邊,但一股桀驁凜然之氣不可忽視地嚇著了她,她一直顫抖著,咬著唇,圓潤而修長的指甲狠狠地刺進了手心。那個男人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覺,但他外散的冷漠使她不敢抬眼望他。
“南國長公主南容氏,賢良淑德,才貌雙備,嫻雅知禮,特封為湘妃,欽此!”
一道封妃的聖旨,她便直接從南國的公主變成了雲嘉國的湘妃。她微微苦笑,自嘲地笑著自己,有這麼好的命。
雲烈颺一直站在她身邊,卻沒有看過她。她明顯覺察了他的抗拒,他的厭惡,就連大婚時南國使者宣讀賜婚聖旨時他也與她離著半尺的距離。
她封了湘妃,住在盈露宮。
*
萱兒站在她身後,幫她把發間沉重累贅的步搖拆去幾支,她終於覺得脖子還是自己的。
陽光透進來,殿門開啟,一個頎長俊逸的身影緩步進來,站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看著她。萱兒趕忙退了出去,南容汐怔了怔,起身對他參拜。
“臣妾參見皇上。”
“起。”
她緩緩起身,小心翼翼地望他一眼,卻刹那呆住!
她看見,那朝思暮想的——冷意閃爍的眼,緊抿著的唇,不屑的諷刺笑意,頎長的身子,不羈地垂落著的長發。
是他,是他!
她慌忙低頭,抬袖捂住自己的唇,不願在這時刻哭出聲來。
雲烈颺卻冷哼一聲。“朕道南國長公主會有如何不同,卻不知跟那些女人毫無分別!”
南容汐欣喜的臉忽然一僵。他……這樣對她?這樣說她?
“我不是……”
雲烈颺微微眯起了眼,危險的表情讓南容汐渾身一冷,忙低下頭,卻未見他唇邊勾起的促狹笑容。他跨前幾步,雙指扣住她的下頦,不顧她疼痛的呼聲與掙紮,狠狠地吻了上去。
南容汐瞪大眼睛看著他,這期待已久的時刻突然來臨,她僵硬著身子接受他的吻。她的呼吸在他純熟的吻技攻擊下漸漸急促,她閉上了眼睛,身子緩緩癱軟在他懷裏。雲烈颺心底冷笑一聲,不過是女人,不過是如此一般的女人!
她完全沉醉了,他霸道而不失細膩的吻,她夢寐以求的吻。唇舌間激烈的交纏,她輕輕回吻他,可他卻突然推開她,力道之大讓她幾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她迷茫地看著雲烈颺冷笑一聲,抬手將唇間她留下的感覺狠狠抹去。
她愣愣看著雲烈颺決絕離去的背影,手指輕輕觸碰雙唇,感覺他的溫度。
“你為什麼討厭我……”南容汐強忍的淚終於滑落在手背上,她癱軟的身子緩緩跌坐在地上。“原來你是雲嘉國的皇帝……可你為什麼討厭我……”
她爬上雕鳳鏤空的大床,身子蜷縮在床角,她的雙臂抱著雙腿,頭深深低下,淚蔓延開來,浸濕一大片衣。
*
入宮七日。
她身為南國賜婚的公主,大婚後七日,雲烈颺竟沒有在她宮裏過夜,這使她成了成了雲嘉國的笑柄。
萱兒幫她去內務府領取用具,但她報出是盈露宮的丫頭時,旁邊幾個排隊的丫頭紛紛竊笑,而登記的內官也不禁露出鄙夷的神色。當然,毫無懸念地,她咬唇帶回的是會冒出濃濃嗆人味道的香料,花得五顏六色的錦布,被其他嬪妃挑過剩下的俗豔的金銀配飾。
南容汐一樣一樣拿起,一件一件地放下,苦笑在唇邊牽起,濃濃的自嘲充滿了她的心田。
“公主,這……雲嘉國竟敢如此怠慢公主,要不要萱兒給皇上傳書……”萱兒小心地看著南容汐。
“不必了。皇兄會把賜婚聖旨收回去麼?”
“那……”
“就這樣吧,沒關係。”
“公主……”
萱兒驚訝地看著南容汐疲憊地抬手,手指撫上眉間。
“如果要忍受這樣的屈辱,就能做他的女人……那麼,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