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銀盤,懸掛在漫天繁星點綴的夜空之上。
山崖之巔,星空下的草地上,八月將全身肌肉舒展至鬆弛狀態,便是一屁股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之上,雙臂互盤於胸前,說起這種奇特的修煉姿勢,他自己也是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心中隻是覺得這個樣子比較順暢而已。
在經過不長時間的狀態調整後,便將精神狀態集中至最佳,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就清晰地感應到了四周靈氣波動,在他周身,也是有著肉眼難以辨認的細微光澤遊動著。
略顯稚嫩麵龐此時顯得認真嚴肅,微閉雙目鼻息間的呼吸,逐漸呈現出一種極有節奏之感,而隨著呼吸的吐納,散發出一陣陣微妙的吸力,將散布於周身空中的靈氣死命的拉扯過來,隨著八月的呼吸遊走進身體之中。
以此同時,詭異的事情也在此時發生了,靈氣進入到身體之中,沒有等到饑渴的肌肉細胞就將其吸收,一股凶猛的吸力便是突如其來的出現在身體之中,像是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猛獸,瞬息間,將那些許靈氣席卷而空吞噬殆盡。
若是八月能夠內視自身的話,他就會發現,縱橫交錯於於身體各處的經脈管壁之上,皆是覆蓋著細密而纖長的黑色觸須,這些觸須在靈氣入體的瞬間便是像有著生命驅使一般,急促的蠕動起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靈氣被這個龐大又是無處不在的寄生體一般的東西,迅速剝離出經脈,輸送至身體深處的黑暗之中。
似是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局麵,八月並未感到驚訝,冷哼一聲,並且不斷加快對靈氣的吸收速度,長期的的磨合下,他也是發現這位‘老朋友’的一些特性,在靈氣搶奪拉鋸戰中,它並不可能將所有的靈氣一絲不剩的全部搶奪而去,隻要自己不斷將靈氣吸收速度提高至極限,就會有些許的靈氣趁機被自己的經脈肌肉吸收。
雖然隻是眾多靈氣的一絲一毫,但對於八月也卻是寶貴異常,為了更多的獲取些許的靈氣,他的夜晚通常實在煉靈中度過的。
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別人口中的‘忌子’,隻是靈氣被某個‘家夥’給竊取了而已,真正的‘忌子’是無法感知到靈氣的存在的。
剡,這是早已過世的母親給與他的名字,八月並不是他的名字,隻是他不祥身份的一個代號而已。
龍胤大陸,煉靈當道!
無法煉化靈氣,被看成是不祥的征兆,這樣的人便被稱為‘忌子’,他們的出現,預示著一個宗族衰敗的起始,據說直到第十個出現,這個家族便徹底走向沒落的懸崖接近覆滅邊緣。
看似荒誕不經,卻又真實存在的一種說法銘刻在每個人的心中,無關宗族強弱,對於‘忌子’無一不是視若毒瘤一般。
一到十的數字,取代了原本父母賜予他們的姓名,編排了他們生命的起始與結局,將這個符號殘忍的烙刻在他們的心頭,並且追隨一生,暗示著‘忌子’詛咒般的人生。
八月,羅新城四大家族之一,月家第八個‘忌子’,他的出生同時宣告著母親生命的結束。
此時的八月,太陽穴青筋鼓起,細密的汗珠布滿光潔的額頭,漲紅的麵色,急促的呼吸在提醒著他已經接近極限了。
這時如果有其他人在場的話,他們就會吃驚的發現這個眾人口中的廢人,沒有經過一天係統訓練的少年,在長期進行靈氣爭奪的拉鋸戰中,他對與靈氣的吸納速度與範圍,此刻已是達到了駭人的程度,不隻是身體四周,就連山巔之上的靈氣,全部都是源源不斷的湧入少年體內。
這種速度堪比尋常靈士階!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他的身體之中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細細感應下,震動的源頭就在腹部靈鼎位置,霎時間,八月隻覺得一股狂猛的能量在體內壓縮,渾身的氣力也是被抽離的幹幹淨淨。
彭!
沉悶的響聲中,八月上身衣衫被震成粉末,消散在空氣中,連個破布條的未曾見到,赤-露的後背,赫然出現一幅詭異之極的黑色圖紋,深邃幽黑的紋路縱橫交錯,順著脊椎蔓延直下,勾勒出一幅晦澀奇異的圖案,遠遠看去,好似一隻巨大的豎眼緊緊攀附在肌膚上,占據了大半個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