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憶一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呃……似是這個道理。不,若是判死刑,作案的人定會減少的。”
“那為何不將偷竊、搶劫全部定為死刑?”甄琬毫不遲疑道,“這樣豈不天下太平,無人犯案?”
蕭憶辯解道:“偷竊罪不至死啊!”
“所以製定刑罰的時候需要定量。”甄琬解釋道,“該是多重的罪,就判多重的刑罰。”
“但侵害女童就是罪不可恕!”蕭憶突然抓住甄琬的雙肩,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琬妹,難道你不這樣覺得嗎?”
衝動之下,他說出了適才在縣衙想要對徐老板施以酷刑的想法。
“蕭憶……”甄琬顫聲。她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在她自己都說服自己接受這下人不如牲口的社會環境時,蕭憶,這個本土人,竟然有了超越這個時代千年的平等思想。而這種思想,極有可能就是自己在潛移默化中帶給他的。
而又因為他成長的太快又手握重權,極有可能走上歧路……
“你不要忘了,那些女童並沒有死……”
“她們比死掉還痛苦!”甄琬還未說完,就被蕭憶打斷。
“可她們現在也逃脫了!蕭憶,她們都沒有放棄自己,你也別當她們已經死了!”甄琬深深的看著他,想將自己的想法灌輸到他怒火衝天的大腦中去。
“我……還能做什麼?”蕭憶怔怔的問。
“幫助她們。”甄琬掙脫開他的桎梏,將他有些冰冷的雙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此刻,衝動的蕭憶需要的是幫助他人的暖心,而不是冰冷的報複。
“還能怎麼幫助?”蕭憶問。
“比如給她們提供一個安全的住所,雇傭一些安全可靠的人照顧她們……等她們長大了,也可以從事一些簡單的繡活或者其他事情自立更身。”甄琬小心翼翼的說著。做這種讓善事需要銀錢,盡管這筆銀錢對蕭憶的俸祿來說並不過分,但這畢竟不是她的錢,所以這種事需要蕭憶自己來決定。
臥房內驟然安靜下來,就連蕭憶的呼吸聲也平穩了許多。
他的眼神逐漸柔軟下來。
“琬妹,你總能開導我。”他拉過甄琬,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如果不是有你在身邊……我不知道現在會是什麼樣。”
“我知道。”甄琬悶聲笑道,“你現在會在青樓裏喝花酒。”
“呃……才不會。”蕭憶身子一僵,想想卻也確實有這種可能。
雖是尷尬,但正是直到現在,他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鬆下來。他試著回想起徐老板那張肥豬一樣的臉,發現從前埋藏在心裏那股想要折磨他的衝動已然消失不見。
他不會放棄懲治這類人,但不會再想通過這樣扭曲的途徑。即便現在他還人輕言微,沒有辦法通過律法的途徑給他們應有的懲罰,但在以後,待他站上更高的平台,他必會改變這一切。
這些話,他沒好意思對甄琬講出來。畢竟他確實是走了狗屎運才到了現在這個地位,往後的每一步都不會再有這等捷徑,需要他小心翼翼地、腳踏實地地走下去,在走上去以前,他不會在甄琬麵前誇下任何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