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傷性後遺症,在顧讓離開的那一年爆發,蘇若一直隱瞞的恐懼,在多方壓力下,讓她崩潰了。
隨著車速的加快,她的心都像是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樣。完全沒有一點安全感,仿佛自己不是坐在車內,而是站在雨幕中,下一秒這輛車就會撞到她,並且從她身上碾壓過去。
她瑟縮著,顫抖著,脆弱的不堪一擊。
顧讓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當年顧郴的車禍發生,在醫院裏他就已經知道蘇若有很大幾率會有創傷性後遺症。
三年前,他隨時隨地的關注著她,保護著她,害怕她看到車禍,看到鮮血,擔心引發後遺症。
而今天,他卻開著車,做了她內心深處嘴恐懼的事情,把她嚇成這個樣子。
一瞬間,自責和後悔齊齊湧上腦海,他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兩巴掌。
蘇若的狀態很不對,臉色蒼白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暈過去一樣。
顧讓立刻放慢速度,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緊緊扣著座椅的左手。一碰觸便是她冰涼的指尖,還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
“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
他不斷道歉,聲音溫和柔軟,車速也立刻降到40碼,再也沒有剛才的半點強硬。
冷靜下來之後,顧讓才覺得自己有多混蛋。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他對蘇若都沒有做過什麼正確的事。
他給她的傷害這麼多,所以現在得到一點懲罰不是應該的嗎?
他有什麼資格生氣憤怒呢?
被拒絕,被冷漠對待,不都是他自找的嗎?
車速慢下來之後,蘇若的情緒穩定了很多,但依舊還是驚魂未定,渾身發冷。
她根本沒有一點力氣,任由顧讓握著自己的手,眼神空洞的看著窗外的漂泊大雨,腦子裏像是電影重放一樣,不斷回放著當年顧郴的那場車禍。
鮮血、破碎、汽油、爆炸,種種種種組成的一切。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焦味,爆炸時的巨響,撲麵而來的熱浪。
所有感官都像是回到了爆炸現場,她喘息著將顧郴從報廢的車內拖出來,還沒走遠後麵就發生了爆炸。
巨大的衝擊力,將兩人震飛出去,市區意識的前一秒,她的耳朵轟鳴聽不到任何聲音,渾身的肌膚都像是被灼燒了一樣。
蘇若一直在告訴自己,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可因為剛才的衝擊,她怎麼都走不出來。
甚至也開始有了幻覺一樣,覺得耳朵充血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到,頭昏腦漲,胃裏翻滾著想吐。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讓拐進了高速公路上最近的一個服務區的車棚下,當車停下來的時候,他立刻解開安全帶,身子朝她探過來。
“哪裏難受?跟我說。”
車廂內的空調早就關了,但蘇若還是渾身發冷,臉色也沒有恢複多少。
她小小一個縮在副駕駛座上,濕噠噠的禮服黏在身上,沒有回答,呼吸有些重。
顧讓又急又怕,扯過後座放著的外套,披在蘇若身上。然後伸手去探她的體溫:“箱子裏有帶換洗的衣服嗎?能下來走嗎?去裏麵把試衣服換掉好不好?我怕你感冒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