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柳街,謫仙樓上。
謫仙樓是座酒樓,遠近聞名的酒樓。能出入這座酒樓的,不是豪士富賈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子弟,總而言之,全是有錢的主兒。
倒不是說這家酒樓不接待貧客,隻是這兒的消費太高,普通的小富小貴,一年的薪水俸祿,怕也隻夠買得起一桌半桌,所以隻能望而卻步。
但謫仙樓的原則卻是海納百川,壁立千仞。
這樣的酒樓,在高處必然有著幾個大人物,擁有著黑白兩道通吃的背景。
可縱然它的背景很可怕,也不想得罪眾多熱血澎湃,快意恩仇的後起之秀。
更何況,高手低調,說不定就有一些身穿破布衣衫,隱藏在暗處的藏鋒之劍。
所以,但凡是想來謫仙樓的客人,不管衣著再怎麼邋遢,哪怕是乞丐,它也一樣笑臉接待。
話雖是如此,但是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隻是巧的很,現在就有這麼一個粗衣粗布的年輕人,帶著另一個更年輕的小夥子坐在謫仙樓二樓的貴賓間,大快朵頤。
貴賓間門外的兩側,各站了一個體壯如牛的彪形大漢。
貴賓間接待貴賓,這是毫無疑問的。
能進入貴賓間的貴賓一定身份尊貴,這樣尊貴的客人需要保護,這更是毫無疑問的。
※※※
吃飯,喝酒,這是世間最快樂的事情,這本來應該也是毫無疑問的。隻是周海隼此時卻快樂不起來。
他滿腦袋都是疑問,他覺得有些奇妙,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酒過三巡。
周海隼實在憋不住,他試探地自語道:“就算是以前,我也從沒來過這麼好的地方。”
酒桌上還有另一個人,但是那個人卻仿佛絲毫沒聽到一般,繼續胡吃海喝。
周海隼繼續歎道:“隻是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在世間的最後一頓......”
“啪!”
一塊雞骨頭彈起,周海隼臉上隨後就腫起一大塊紅印。
“吃你的酒菜,哪那麼多屁話。”酒桌上的那個人不耐煩道。
周海隼抹了一把臉上的油膩道:“前輩,不是晚輩不想吃,是實在吃不下。”
那名被喚作前輩的人道:“吃不下?你可是說這兒是最好的酒樓,我才跟你來的,你居然跟我說吃不下?”
周海隼苦笑道:“這是最好的酒樓沒錯,但是我並不想來這裏吃飯呐。”
那前輩道:“這裏酒不香,菜不美味?”
周海隼道:“那倒不是,百兩銀子一壺的酒,八十兩銀子一盤的菜,怎麼能不美味。”
那前輩道:“因為貴才好吃?你這小子真沒出息。”
周海隼趕緊道:“前輩,因為貴,我吃不起,吃不起的東西,我一向認為是好吃的。”
那前輩道:“這倒新鮮,我從來隻聽說過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狐狸,沒想到這吃不到的葡萄的人,竟說葡萄是甜的。”
周海隼道:“這就是我和狐狸的區別。”
那前輩道:“為什麼葡萄是甜的?”
周海隼道:“就跟您沒錢要來最好的酒樓吃飯一個道理。”
那前輩道:“什麼道理?”
周海隼道:“瞎逞強唄。”
“啪!”
又一顆雞骨頭彈到周海隼臉上。
那被周海隼喚作前輩的人看著小心翼翼觸碰臉頰又痛的齜牙咧嘴的周海隼,突然哈哈大笑道:“小子,我活這麼久,從來不逞強,你知道為什麼嗎?”
周海隼苦笑道:“被前輩您稱呼為小子,我覺得怪怪的。不過您活了多久,我實在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