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見,都是感慨萬端,榮英耀拉著榮英城的手,不免說了很多體己話,大約就是,從此以後,這方天下就看你的了,我把這個位置交給你了,你好好幹吧。
而榮英城的反應則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而他的回答,更是出乎榮英耀意料:“事,我可以幫你做,不過這皇位,還是由你來做。”
榮英耀懵了,他大概沒有想到,天底下會有這般好說話之人,於是呆呆地看著榮英城,見他一臉認真,方才確定,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好歹,這大華王朝是我榮家東山,豈容旁胡來。”
聽到這樣的話,榮英耀心中大覺妥貼,舒服,很舒服,然後他猶豫了一下,接著道:“可是皇弟,他們,他們人很多……”
“但你是皇帝。”榮英城輕輕的一句話,終結了榮英耀所有的猶豫。
是啊,他是皇帝,有權利決定所有的事,所有的人,包括他們的生死。
“右丞相,年紀已長,應令其致仕,六部尚書中或有瀆職者,或有貪腐者,該查的查,該貶的貶,該囚的囚,絕不心慈手軟。”
擲地有聲的一席話,徹底打消了榮英耀心中的顧慮。
次日,榮英耀即在金殿之上,賜封榮英城為攝政王,正式掌管代理所有的朝政。
榮英耀甫一上任,便連續整治了右丞相,六部,京都九大衙門,便整個元京的氣象為之一新,何真也因此忙碌得不行,成天在各個衙門之間穿梭,來去,遞送公文,捆綁犯人,保護攝政王。
不出兩月,何真升職為禦前帶刀三品護衛,帶領兩支衛隊,一支保護攝政王榮英城,另一支則負責整個京城的安全。
“想不到,中原的變化,竟然是落在這個趙王身上。”
千裏之外,東剌。
看著手裏的信函,燁赫良久沉默。
事情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沒有想到榮英耀與榮英城竟能捐棄前嫌,攜手共同麵對複雜的朝局。
既然是榮英城主政,以他的手腕,聲望,一切的一切,足以完全反控製住整個東剌。
看來,他侵掠中原的野心,隻怕是要緩上了一緩了。
中原不能去了,其他三邊的小部落也已然蕩平,他這個汗王,也隻能暫時享受安樂與和平。
“父王。”一個小小的孩童跑了進來。
“頌兒。”燁赫招手將他叫到自己跟前,“你做什麼去了?”
“兒臣打獵去了?”
“哦?”燁赫眸中亮光一閃,“都獵到什麼了?”
“嗯。”慕頌吸了吸鼻子,“兒臣什麼都沒獵到。”
“心裏不高興了?”燁赫瞅著他。
“沒有。”慕頌搖頭,“兒臣會努力的,下次一定會打到一頭老虎。”
“很好。”燁赫點頭,疼愛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好小子,你將來的路還很漫長很漫長,希望你能一直堅定地走下去,你要麵對的敵人,不是什麼猛虎豹子,而是——
燁赫還是沒有言語,他決定暫時對這個小孩子隱瞞真相,讓他多去曆練曆練,自然會懂得許多的道理。
“對了,再過幾天,父汗要去西夷諸部落巡察,你要和父汗同往嗎?”
“孩兒願去。”小慕頌點頭。
“今夜先去你母妃哪裏,好好歇息,養足了精神,明日同你的父汗一起出發。”
“是,父汗。”
次晨清早,燁赫帶著自己的兒子,還有一隊侍衛,輕車簡從地出了王廷,如今的王廷,蠻荒之意盡去,而隱隱透露出幾許雍榮大度,慕頌坐在馬背上,看著四周的一切,黑色的眼眸裏滿是喜悅和好奇。
出王廷後,遼闊的草原在他們眼前無邊無際地鋪展開來。
“父汗,你看,那是什麼?”小慕頌忽然抬手朝前方指去,燁赫定睛往前看去,卻見很多人正圍著一個巨大的火堆,正在載歌載舞。
“他們在慶祝呢。”
“我們可以過去瞧瞧嗎?”
“可以,隻要遠遠地瞧著便好。”
燁赫打馬近前,看清一個年長的,滿頷胡須的男子,站在高高的木台上,手裏舉著一碗酒:“今日,是我波夜長子湛若成親的大好日子,大夥兒隻管吃,隻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