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我被這裏大量螞蝗弄得敏感,拉巴次仁也變得異常警惕起來,還突然間停下腳步,扭頭很正式的對我說,“寧天佑,我要你一個承諾?”
我不知道他漢語跟誰學的,換做是我,就絕對不會說這種話,好像求別人娶他似的,但他心裏的意思我卻能明白。
我也停下身問他,“你要我做什麼?”
拉巴次仁擔憂的抬頭看看,又把他那五色腰帶卸了下來。
我臉色不自然起來,不明白他葫蘆裏賣什麼藥,尤其較真的說,他這動作也有曖昧的嫌疑。
拉巴次仁沒理會我的反應,反倒把腰帶一端係在我褲帶上,另一端緊緊握在自己手中,指著我倆之間這段“橋梁”強調道,“記住,一會不管發生什麼,沒征得我的同意你都不要擅自行動,更不要試圖揭開腰帶,一定緊緊跟隨我。”
我啊了一聲點點頭,可心裏卻對他這種做法有些不滿,不能怪我多想,牽牲口也是這種架勢。
仍是他在前我在後,我倆悶聲趕路,不過拉巴次仁把砍樹枝的範圍再次擴大,甚至隻要折疊刀能碰到的地方,都會被他清理幹淨。
不能說我偷懶,我合計著自己隻有一把彈簧刀,想幫忙也缺趁手的家夥事,最後隻好把眼睛瞪大,算是當個哨兵。
古怪的沙沙聲響起,我順著看去,發現五隻黑紅相間的大螞蝗正在一個樹枝上費力爬著,而且這樹枝長得也真挺操蛋,不當不正擋在我們去路上。
我是頭次見到螞蝗爬,不過這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它們一拱一拱的動著,跟一般蟲子沒多大區別,可怪就怪在這五隻螞蝗分布的很協調,四隻在外,按照正前正後、正左正右的架勢把中間那個螞蝗包圍住,像衛兵一樣。
我忍不住歎了一句奇葩,可拉巴次仁卻臉色微變,還停下身嗔怒般的扭頭看我一眼。
我識趣的閉上嘴巴,打心裏卻不明白這爺們為何有這麼大的反應,畢竟螞蝗也不是他家閨女,還不讓我說道說道麼?
拉巴次仁顯得很小心,對我擺手示意,那意思我倆不進反退,先遠離這五隻螞蝗。
等我倆退了一段距離後,他又指著我說,“一看你就從鄉下來的,沒見過新鮮玩意,我要貿然帶你從螞蝗王眼皮底下走過,弄不好你小子還真能惹出事來。”
我真想反駁他一嘴,心說那麼奇葩的五隻螞蝗也別說我這種住在小鎮的人沒見,就算大城市、平時走南闖北的人也不一定知道,而且我也隱隱覺得,教拉巴次仁漢語的老師弄不好才真從鄉下來的。
尤其拉巴次仁後半句話也一下吊起了我的胃口,我不想跟他此時鬥嘴,拉著他衣角問道,“你說那五隻螞蝗是螞蝗王?這怎麼解釋?”
“那五隻不全是,隻有中間那隻才是王,這也是螞蝗穀最恐怖的所在,林芝和墨脫附近,每年都有背包客來探險,如果他們沒遇到螞蝗王,貿然穿過螞蝗穀也沒生命危險,頂多被吸吸血,但真要遇到的話,保準他們客死他鄉,咱倆今天就點背,遇到了。”
我聽了有些沮喪,緩緩神又問,“爺們,你有什麼辦法沒有?”
拉巴次仁點點頭,從兜裏拿出一個古怪的木製樂器來,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假吹的動作,“這叫裏令,門巴族特有的一種東西,也叫雙音笛,音量比喇叭小但音色特殊,既可以吹曲子又可以模仿動物的叫聲,而且不同的裏令模仿的叫聲也不相同。”
我順著他的話往下琢磨,似懂非懂的點頭,不過與此同時疑問也來了,我微指著遠處的螞蝗王不相信的反問,“爺們,你的意思螞蝗也會叫?”
拉巴次仁擺手否定我,“螞蝗怎麼會叫?我一會要做的是吹出一種怪音來,這怪音也是根據原始苯教中的一段咒經改編的,或許你聽著很刺耳,但螞蝗王聽著會覺得很舒服,而咱們就用怪音跟螞蝗王‘借路’。”
我發現拉巴次仁真的不簡單,連這種奇術也會,在他一說完我就認同的連連點頭說好,尤其為了表示自己的配合,我還特意打手勢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拉巴次仁把大背包推給我,又踏著一種古怪的步伐吹起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