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粒紅塵 2(1 / 3)

一粒紅塵 2

青色小說

作者:獨木舟

2014年,《一粒紅塵》暢銷500000冊

榮登開卷網、當當網、多地新華書店熱銷榜第一位

全國10場簽售會,場場爆滿,驚豔業界

2015年,獨木舟霸氣回歸,一筆寫盡青春沉浮

《一粒紅塵2》,2015年9月震撼上市

內容簡介:

辭職與分手的雙重變故,讓葉昭覺沉淪在一種糟糕到極致的生活狀態中,萎靡不振。

但是人生,就是一個不斷失去的過程。時間並不會因此停滯,葉昭覺、簡晨燁、齊唐、喬楚、閔朗、邵清羽……等人依舊在和命運周旋抗爭。

滾滾紅塵,這世界確有它的汙穢不潔,但因為人間這點公平,所以我們才可以說,對於命運,我永不絕望。

第一章

在葉昭覺的記憶中,這是有生以來最漫長的一個春天。

好像就在一夕之間,她失去了自己看重的一切。生活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全盤推翻,碾成齏粉。

多年來充斥在胸腔裏的那股鋼鐵般的意誌消失殆盡,從前活得那樣堅硬頑強,目標清晰明確,不外乎是為了同貧窮鬥爭,為了超越自己出生的階層,完成進化,得到一份體麵的、有尊嚴的生活。

如今她昏天暗地地悶在這個小小的公寓裏,與世隔絕,像是把自己囚禁在一座孤島。

命運拉起大幕,各路人馬紛紛露出另一張麵目,葉昭覺的人生從那個雪夜被劃分得涇渭分明。

從此,2106號門裏是一個世界,門外,是另一個世界。

她像是掉了隊的候鳥,同伴們都已經飛去了溫暖的南方,隻有她一個被遺留在冰天雪地裏,她追不上他們,也不想追上。

她獲得了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自由,盡管她認為這種自由等同於失敗、絕望、一事無成,但自由畢竟是自由。

齊唐發信息來批評她說:葉昭覺,別拿墮落當自由,給我早點振作起來。

搞什麼啊?葉昭覺嗤之以鼻:我已經辭職,你不再是我老板,憑什麼用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跟我講話?

但她連把這句話回給齊唐的興趣都沒有。

這條信息,連同其他人發來的無數條信息一同被黑洞吞噬了,葉昭覺用無懈可擊的沉默回絕了這些在她看來通通是打擾的關心和慰問。

在2106這間公寓裏,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意義。

有那麼幾個瞬間,葉昭覺以為自己已經蒼老至耄耋,可是起身一照鏡子,還是那張麵孔,連皺紋都沒多出一條來。

鏡子裏的她看起來消瘦了不少,正因為如此,五官反而比從前突出,眉眼分明。又或許是飲食作息都不規律的緣故,她的臉色十分蒼白,盡管憔悴,但這形銷骨立的模樣卻使她整個人的氣質有所提升。

一定是哪個環節不對勁,葉昭覺有點難以置信,為什麼經曆了那一連串的顛覆和打擊之後,她竟然顯得比過去要漂亮了一些?

過了幾分鍾,她在心裏做出判斷——一定是錯覺。

在葉昭覺沉淪於自我消耗的這一段時日,其他人的生命進程卻從未有過一刻停滯。

住在2106對麵的喬楚,不得不強迫自己接受一個殘忍的現實:成年以來第一次,她被另一個女生完完全全給比下去了。

如果對方真是國色天香、傾城絕色,她認栽。

可是,喬楚一想起徐晚來那副裝模作樣、居高臨下的勁頭,喬楚就很生氣——我是哪一點不如你?

我明明比你美,也不缺錢,哪個男人會不選我而選你?

很顯然,閔朗就是那個人。

嫉妒使聰明的喬楚變得盲目而愚蠢。

她時時故意當著閔朗講徐晚來的壞話:“她好像很裝X。”

閔朗解釋,她從小就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看起來比較冷漠。

見閔朗為徐晚來講話,喬楚更生氣了,她得寸進尺:“你喜歡她什麼啊?她渾身上下都透著禁欲的氣息,不像是你的菜啊。”

這樣不加粉飾的挖苦,換來的就是閔朗針鋒相對的尖刻:“你有多了解我,知道我的菜是什麼樣?”

閔朗沒有說一句髒話,沒有用一個惡毒的字眼,可是喬楚感覺自己被深深傷害。

不僅是因為他立場分明,全心全意捍衛徐晚來,絕不容許任何人在他麵前詆毀徐晚來,盡管徐晚來對此一無所知。

更是因為在這樣的胡攪蠻纏裏,她看到了自己的蒼白。

對於閔朗來說,她的感受是不重要的,她的自尊心是不需要被顧及的,她對他的感情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她與那些成日死乞白賴待在79號,能多和他說幾句話就眉開眼笑的姑娘們是沒有本質區別的。

簡潔直接一點就是——閔朗是不在意失去她的。

推出這個結論時,喬楚的胸口一陣鈍痛,悶悶的,想叫卻又叫不出來。

她拎起包,摔門而去——剛邁出前腳,悲哀感就更重了,因為她知道——要不了幾天, 她還是會再來。

一次一次,周而複始。

最初從葉昭覺處聽到徐晚來這個名字時,喬楚還是略微驚心。

直到新年夜裏,她與徐晚來在白灰裏正麵相對,從那時起,她的心裏多了一個心結。

她首先是不服氣,心裏有十萬個為什麼,再加十萬個憑什麼。

接著,她知道了,這些問題一一無解。

意識到這一切之後,喬楚和閔朗之間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局麵,她數次想撇清他,理性和情感日日夜夜撕扯著她,但最終又一次次地屈服於內心最真切的願望。

自從愛上閔朗,她便發掘出了自己的軟弱。

那個像冰一樣的女孩子消失了。

可是命運好像偏偏要故意和她周旋。

某天夜裏她再一次假裝若無其事地去到白灰裏,她想做個了斷,於是開門見山地問:“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她問得這麼直接,閔朗回答得也很簡潔:“沒有。”

喬楚看著閔朗,緊緊地攥住拳頭:“為什麼?”

閔朗看著她,很坦白:“她如果願意和我在一起,不用等到今天。”

拳頭漸漸鬆開,僵硬的身體慢慢舒緩,喬楚暗自想,既然他們不會在一起,那麼……好像也沒有必要徹底了斷。

她完全忘記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那天夜裏,她沒有回家。

就是這樣進一步退一步,退一步又進兩三步。閔朗被徐晚來“挾持”,喬楚又被閔朗“綁架”,誰都無可奈何。

喬楚一顆心像是坐跳樓機,忽上忽下,極速運作,失重,暈眩,天旋地轉。

這是一個讓人倍感煎熬的春天,煎熬得讓你麻木得感覺不到煎熬。

喬楚十分同意葉昭覺這句像繞口令的微博,為了表達對於這句也許存在著語法錯誤,但卻精準地說出了自己心情的話的認同,她決定把葉昭覺從對麵公寓裏拖出來。

“昭覺,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不去,沒錢。”

“我有啊,不就是錢嘛,我有的是。”

“……”

這是入春之後,葉昭覺第一次正正經經出門。

體重驟減的後果就是,從前的衣服穿在身上都大出了一個號。葉昭覺從衣櫃裏隨便拎出一件黑色大衣,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又胡亂圍了一條深色圍巾,愈發襯得她皮膚蒼白。

頭發全部攏上去,鬆鬆垮垮地紮了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張臉小了一圈,全身上下一件配飾也無,倒是清爽利落。

對麵公寓打開門,葉昭覺與喬楚一照麵,心裏便暗暗覺得慚愧。

同樣都是受了挫的人,喬楚地精神麵貌勝自己百倍,一雙眼睛亮得發光,這不是誰更美貌的問題,這純粹是意誌力的問題。

喬楚見到她時,一怔:“氣色不太好,我幫你化點妝?”

葉昭覺搖搖頭,腦後的馬尾跟著甩了兩下:“豈無膏沐,誰適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