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幾個街口,三人邊走邊聊,連容雲則大部分時間隻能作為聽眾,無聊之下,他開始認真打量起這個城市。 一家名為家福超市的門店門口處,除了有購物的顧客出入以外,還有幾個保安三三兩兩的巡邏,而繁華的街道上亦不時有巡邏的警用麵包車穿行而過。 連容雲有些奇怪,忍不住打斷聊得正歡的兩人:“這氣氛怎麼有點兒緊?”
顏穎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說話。
白少軒道:“你第一次轉咱們市裏吧?這次正好帶你轉轉!——咱們去工業園區那家燒烤攤兒轉轉吧!那兒是真正的活羊現宰!” 他最後一句話看向顏穎,顏穎炸了眨眼,示意怎樣都可以。汽車站雖然靠近市區,但距離工業園區也有4公裏遠近。而白少軒也不閑寒磣,對於過往的出租車皆是不予理會,愣是跟顏穎邊走邊聊,索性白少軒口才頗佳,因此兩人一路上笑聲不斷,誰也沒說累。
興許正是上班時間,所以一路走來工業園區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男男女女的打扮各異,並不時有外型花哨的青年調戲女孩的情景,令連容雲這個剛退役的小兵極其不適應。最令他奇怪的是不管哪家工廠的門口都有人站崗,廠門基本都有一人通行的小門,而每位進入場內的人都由專人查看身份牌號。沒有身份牌號的人則都被拒之門外,甚至有些脾氣不好的人還在廠門口叫罵。
“咱縣這工廠都實施軍事化管理麼?”連容雲沒頭沒腦的問了句。
顏穎看了他一眼,隨即向他解釋了起來。
原來,這桃園市近些年因為工廠的增多,所以增加了許許多多打工的人,並且這些打工族還多是些青年,這青年多了就造成許多社會問題。因此市政府圈地開發了工業園區便於集中管理,不過人多了就造成了許多治安問題。因此區派出所特別規定每個工廠必佩身份號牌,另在工業園連接市區的地方設置了110警務室。 最後她看著連容雲說:“盡管監督如此嚴密,據說這一帶不管是廠裏還是廠外,每年發生的治安與刑事案件依然是全縣最多的。”
“哦?”連容雲若有所思的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嗎?難道這裏的保安都是吃素的?”
“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為了這麼個工業園就把派出所挪過來吧?”顏穎秀眉微皺,接著道:“而且,你大概不知道這全縣的保安業務被黑道人士壟斷了七七八八!能存活下來的都是有官方背景的!”聽了她的解釋,連容雲心裏有些不舒服,也難怪,幼時的他充其量也隻是個頑劣少年,現在雖然已經19歲,卻有兩年的社會閱曆空白,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專事逞凶鬥狠的黑社會也能做護人生命財產安全的保安,更沒想到做黑社會能做到與地方政府分庭抗禮的地步。
深吸一口氣,連容雲心情沉重的看著路上的行人,此時此刻,在他的眼中,這些人已不再是活力四射青春洋溢的打工青年,而是一些活著戰戰兢兢的可憐孩子。
“滴滴……”
一陣刺耳的汽笛聲打斷連容雲的思緒。回頭看去,卻是一輛白色奧迪在衝車頭前方的一位女孩行人催促。
“滴滴……”
一連串的鳴笛聲響個不停,以連容雲的修養也聽的有些煩了。正要說話,卻見白少軒扯了他一下。
連容雲隻見那女孩走到哪裏那車就跟到哪裏,女孩索性又走回路中央,對身後瘋狂摁笛的奧迪理都不理。
路上的行人也停下腳步圍觀了起來,那女孩長發披肩,劉海幾乎遮過眼睛,低著頭一言不發。不一會兒,那奧迪停了下來,一剪著圓寸頭的青年推門而下,對著圍觀的人罵道:“看NM看?都給我滾蛋!”話一說完,圍觀的人還真的都低下頭走了起來。
青年喊了一下也就沒在意,而是前方低頭趕路的長發女孩喊道:“上車!”
女孩卻理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