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再見到林羽,滿懷欣喜,分別多日,她心中最想念的便是身邊這和藹可親的少年,他與其他人不一樣,沒有元卓的風流倜儻,沒有覺明的沉穩嚴肅,沒有正傑的鄭重其事,也沒有兩位前輩的成熟穩重,但,他的內斂性格卻是獨一無二的。
他對熟悉的人,熱情關懷,對於初識的人本能的保持著距離,或許,正是這種性格,才使得林羽有著迷人的氣質。
輕輕轉頭看了一眼一直被林羽掃視的女子,她並不陌生,當初進入幻影魔境時候她曾經見過,隻是那時候麵對著沙氏六兄弟,沒有機會與她攀談。
然而,此時,雪兒心中竟隱約的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將自己感染,當日見過的依蓮似乎並非今日冷冰冰模樣!
同時,原本對自己極為關懷,熱情的林羽此時仿佛也是滿臉緊張的不時的用眼角去掃視旁邊的女孩,難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嗎?
習慣性的去纏住了林羽的胳膊,似乎有些冰涼,雪兒眉頭緊皺著,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少年,心中竟多了幾分忐忑不安。
忽的,仿佛是下意識的一個簡單的動作,林羽輕輕的擺脫了她溫暖的手腕,而眼睛,卻絲毫不離身旁緩慢行走著的依蓮。
雪兒驚愕的怔在了原地,她的腳步,仿佛灌滿了鉛,任由她拚命掙紮著想去抬起腳,然而,這個世間,似乎最為平常的便是事與願違。
當溫柔不在,當淚水擦幹,現在的挽留又算什麼?
或許感覺到雪兒的異樣,林羽終於從滿腦漿糊中閃出幾絲亮光,他轉頭望去,卻見雪兒神色異常,低垂著頭顱,擺弄著自己的衣角。
“怎麼了,雪兒妹妹?”林羽走到她的身邊,俯下身子,想要看清她的臉。
雪兒接著擦拭淚水的機會遮住了自己的臉,好像此時的自己就像是一個醜八怪,不願讓他看到。
“沒事,剛才風沙眯了眼睛。”
風沙?林羽掃視四周,完全被野草樹木覆蓋著的地麵,別說風沙,便是泥土都並不多見。雖然有著幾分不信,但林羽心思何曾在她身上留心幾分?輕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也真是不小心,走吧,咱們馬上就到了。”
雪兒點了點頭,依舊低垂著頭顱,緩慢的跟在他的後麵,時而偷偷的抬頭看一眼他的背影,仿佛在他的心中,自己或許永遠隻是妹妹吧。
河水湍流的聲音,漸漸在耳邊響起,這是即將接近湖麵的預兆,雪兒低聲自嘲,或許,自己本來就不應該動這份心思,他可是人類,而自己卻是妖族!
然而,當她腦海中有著這麼一個想法的時候,忽的,心中似乎有數萬的鋼針同時插進心裏,淚水再也忍不住的奪眶而出,她隻感覺自己的嗓子,仿佛被什麼東西塞住了,無比沉重的壓抑,狠狠地擁擠在她弱小的心髒之中。
乘坐在扁舟之上,依蓮卻是選擇了另一艘船,與林羽分隔開來,幾個女孩嬉笑著劃著船,仿佛,此時是她們最快樂的時光,再次相逢,如此熱鬧,麵對著熟悉的少年們,似乎他們身上的傷也在自己的笑容之中漸漸愈合。
依蓮獨坐船頭,這是她第一次來到迷幻仙境,夜涼如水,淡淡的月光灑在斑駁的樹影上,清風徐來,湖邊的垂柳搖曳生姿,倒映在湖麵上,在滿天繁星之下,參差不一,光怪陸離,眼前的景色,竟與自己的家鄉有著幾分相似。
記憶中,在家鄉,每逢月圓,叔伯兄弟姐妹們都會在大長老爺爺的帶領下到祭壇中膜拜供奉的伏羲大神。
那時候年幼,即便是如此莊嚴的場合,也會時常與姐妹們嬉鬧,雖然大長老爺爺怒目之下,但依蓮知道,大長老爺爺的眼睛中分明十之八、九的溫和與無奈,他一向如此,對自己,對兄弟姐妹們絲毫下不了狠心。
依蓮輕輕微笑著,仿佛過往的生活是那麼的愜意。或許,在進入封印著烈氤的結界之前,若是自己選擇了另一扇門,此時的自己便會再次回到那無憂無慮的生活。
她看了一眼相隔不遠的另一艘船,林羽那緊張而欲言又止的模樣望著自己,依蓮慌忙轉過頭來,目視天空。
難道自己竟然真的狠得下心來,再也不去與他說一句話麼?
曾幾何時,自己是多麼的想能夠與林羽廝守一生,可是,他的師妹為了他而擋下了丘青絲致命一擊,當時的他的心裏,分明全部的裝著他的師妹。
似乎自己倒成了插足者,可是,細思回想起曾經的過往,自己的一廂情願到底值不值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