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子文點點頭,說道:“那我們該怎麼辦?”我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古拓,說道:“這樣吧。我們用牛皮繩把他的雙腳綁住,然後我和他睡一起,用一根繩子把他和我連起來,這樣如果他半夜起來,有啥動靜,連在我身上的繩子,就會把我弄醒。”駱子文也同意這個辦法,於是在我們睡覺之前,就找了一根牛皮繩,把古拓的雙腳先綁了起來,然後又用一根麻繩栓在他的手上,另一頭係在我的手腕上。做好這一切,我們就相繼沉沉睡去,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累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在搖晃我的肩膀,一個聲音輕聲喊道:“大哥,醒醒,大哥,醒醒啊。”是駱子文,我一骨碌爬起來,問道:“子文,怎麼了?”“古拓不見了。”駱子文急聲說道,“我晚上起來解手,突然看見古拓沒了。”“什麼?”我大吃一驚,一抬手腕,那根麻繩還在,但另外一端,卻沒有了古拓。我睡覺向來警醒,即使昨天趕路累了一些,如果一個神誌不清的人解開繩索逃跑,也不會驚動不了我啊。更何況,古拓不但要解開係在手上的繩子,還要解開係在雙腳上的繩子,這怎麼可能呢?“子文,快叫醒狗子,情況不妙。”我一腳踢起“浪木石”,用手一把抓住,吩咐道。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叢林中,突然傳出一聲什麼東西的低吼,聲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強。“子文,狗子,拿上武器,跟我來,快!”我邊說邊緊緊握著“浪木石”,三步兩步往剛剛傳出低吼聲的方向摸過去。等我們先後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麵,前麵林間空地上的一幕,卻讓我們大吃一驚,狗子更是幾乎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叫出聲來。借著天空明亮的月光,我們清楚地看見,這塊不大的林間空地上,一人一獸正在緊張地對峙著,人自然就是從我們身邊消失不見的古拓,而和他對峙的野獸,卻是一頭凶猛的東北虎。東北虎是黑森林的獸中之王,平時難得一見,今日能夠這麼近距離地見到一隻東北虎,已屬稀奇,更加稀奇的是,白天還瘋瘋癲癲,時刻都需要照顧的古拓,現在竟然精神抖擻地和一隻東北虎對峙在一起。古拓此時正背對著我們,他手裏緊緊握著一根兩米多長的粗大木棒子,腳底下緩慢地左右移動著,看樣子正在尋找進攻的機會。而他對麵的東北虎,足足有一人多高,後腿蹬地,前腿略彎,肩膀前聳,碩大的虎頭緊緊貼著地麵,嘴裏發出低沉的吼聲,尖利的虎牙露在外麵,在月光下發出慘白的光。這個架勢,正是老虎準備發起攻擊的標準姿態“餓虎捕食”。狗子一邊用力捏著自己的臉,一邊低聲道:“老子不是在做夢吧?這個古拓,白天還是個傻子,這時候怎麼和老虎幹上了?這也太奇怪了,難道他之前都是裝出來的。”“等等看看,別出聲。”我低聲對狗子說道。這時,老虎耐不住性子,率先發起了攻擊,隻見它後腿猛力往後一蹬,嘴裏發出一聲低吼,張開血盆大口,騰空而起,挾著一股冷風,一下子朝古拓撲了過來。此時,古拓卻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眼看著老虎就要撲到他的身上,我也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即使這時候我們出手相救,也來不及了。老虎可不是一條狼,更不是一條狗,別說是一個古拓,就是三個古拓一起,如果被它一口咬中,也絕無活命的道理。“這家夥不會又傻了吧?”狗子著急地低呼道。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老虎的大嘴就要咬到古拓的腦袋時,古拓卻靈活地往邊上一閃,就地一個翻滾,滾到一邊去了。古拓迅速站起來,還沒等老虎轉過身來,就一個旱地拔蔥,縱身一躍,竟然一下子騎到了老虎的背上,雙手緊緊虎皮。獸中之王何時受過這種欺辱,它吼聲如雷,極富穿透力的聲音震的周圍樹葉嘩啦嘩啦一陣響動,聲勢甚是驚人。老虎扭頭就去咬背上的古拓,古拓則左躲右閃,並且趁機照著虎頭就打了兩拳。老虎眼看咬不到古拓,也改變了策略,就地一個“驢打滾”,想把古拓壓到身子底下。這隻老虎,少說也有八九百斤重,如果真被它壓住,非死即傷。古拓卻在老虎即將倒地的一瞬間,和老虎保持一個同樣“驢打滾”的姿勢,一下子就滾了出去。老虎再次趴伏在地,做好了下一輪進攻的準備。而古拓也迅速站起身,和老虎重新成為對峙狀態。不過這一次,人和虎調了一個方向,古拓正對著我們藏身的大石頭,老虎則把屁股朝向了我們。借著淡淡的月光,我們才看清古拓此時的表情。他雙目圓睜,兩眼炯炯有神,緊緊地盯著麵前的老虎,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白天還眼神迷離,神誌不清的瘋子。狗子悄聲罵道:“這家夥肯定是裝瘋,你看他這個樣子,像是個瘋子嗎?”駱子文接口道:“我也覺得很奇怪,但如果他真是裝瘋,又是為什麼呢?”其實我心裏也是疑竇叢生,看現在的古拓,顯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他是個瘋子,可他白天的樣子,又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敢說他不是個瘋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背後有什麼陰謀不成?我們這裏正胡亂猜測著,那邊的古拓和獸中之王又已經戰在了一起。這次老虎改變了進攻的策略,不再飛躍猛撲,而是圍著古拓又撲又咬,連帶著用尾巴去掃,希望把古拓弄倒在地。可別小看了老虎的尾巴,黑森林的人都把老虎的尾巴叫虎棍或者是虎鞭,摔起來威力十足,堅硬如鐵,一旦被它掃到身上,輕則骨斷腿折,重則一命嗚呼,沒人敢於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