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天徹底黑了。
在這樣一個偏遠的小村裏,幾乎家家戶戶都是吃過飯後就看看電視睡覺,沒什麼夜生活,甚至有的居民還保持著原始人的生活方式。
像毛鬆這種家裏沒通電的就是。
入夜,整個村裏都安靜了下來,隻有少部分人家還有微微的亮光和電視機裏傳出微弱的聲音。
周駿跟著毛鬆,朝著村東頭摸去,這不是毛鬆第一次來,所以輕車熟路,而周駿卻小心的多了,四處防範著。
這是一戶距離村居民聚集處較遠的人家,周圍都是廢棄的房屋,大晚上走起了感覺陰森森的,月亮也恰巧在此時被烏雲遮住。
“哇哇!”
烏鴉的叫聲四周響起,周駿的心裏波瀾不驚,但毛鬆卻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每次到這裏都很害怕,但是正義感又告訴他,不要畏懼邪惡勢力。
周駿看出了毛鬆的緊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害怕,有我在呢!”
毛鬆點點頭,想到周駿的身份,心才放鬆下來。
可能是這戶人家並不擔心有人來偷東西,大門敞開著,完全是一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樣子,周駿以為是空城計,毛鬆卻說這村裏就是這樣,幾乎沒有人家晚上關門。
周駿這才放下心來,跟著毛鬆走進院子。
屋子裏一片漆黑,隻有南麵的屋子裏有細微的動物哼哼聲,聽得出是因為疼痛而造成的。
周駿想到那裏很可能就是禁閉黑熊地方,不由急著朝南邊的屋子走去。
“等等!”毛鬆一把拉住周駿,輕聲細語的說道。
周駿不明所以,卻看到毛鬆走到正屋門口,輕輕的推開了房門,周駿不知道毛鬆要幹什麼,心裏警惕了起來,同時做好戰鬥的準備,隻要屋裏一有響動,周駿立刻就會衝進去。
萬幸的是裏麵並沒有什麼聲音,周駿一直等著毛鬆出來,才小聲問道:“幹嘛去了?”
毛鬆揚了揚手上的一串鑰匙,鑰匙環是用布條編的。
南邊屋子的房門打開了,周駿和毛鬆走了進去,裏麵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周駿具備夜視能力,一眼看到了屋子裏的人家慘象,靠牆有一排籠子,籠子裏全都是黑熊,這是周駿第一次親眼所見這一幕,比起錢烈憲和毛鬆的敘述,更觸目驚心。
“這……”周駿嗓子有些幹澀,這比當年看到那些魔殘害人類還讓他痛心。
毛鬆說道:“當年我們小組扮成遊客、夫婦,或是采購老板,偷偷揣著微型攝像機到處暗地采訪,好幾次被村民發現,差點跑不掉。甚至當地警方還對我們發出了拘捕令,若不是他們不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或許現在早被冤獄折磨死了!”
周駿苦澀的說道:“這些黑熊讓人心痛,你們的經曆更讓人痛心!”
“這些熊很聰明的,如果沒有身上的鐵馬甲,他們能自己把取膽汁的引流管取出來,還會自己舔舐傷口,之前我們親眼見過,在江蘇那邊有一戶人家的黑熊因為受不了折磨,趁著主人不注意自殘而亡,他們和人類一樣都是生命,有自己的靈魂,有自己的思想!”毛鬆說道。
周駿走上前,看著那些黑熊,黑熊的眼神灰暗,卻藏著一股讓人敬佩的倔強,雖然不明亮,可讓周駿感受到了堅強。
“這些人像養豬一樣把熊養在家裏,當作賺錢的工具,一件鐵馬甲不過幾百元,卻可以讓一頭熊使用一輩子,而這鐵馬甲的結構剛好能禁錮一頭黑熊的身體,防止他們自由活動!”
聽了毛鬆的話,周駿暗暗咬牙切齒,看著黑熊用手掌拍打牢籠,但卻一點熊的力量都沒有,好像是人類四五歲的孩子一樣柔弱。
“這熊掌也是人類所追捧的奢侈品,我曾經見過一個屠熊的,五分鍾之內卸下了四隻熊掌,而熊還堅強的站立著,那個屠熊的,還因此為傲!”
毛鬆一邊說著,一邊帶周駿往裏走,最裏麵是一間比外麵還寬敞的屋子,裏麵也是牢籠。
毛鬆說道:“這裏關的是母熊,都在哺育幼崽,幼崽出身後,就會被買去別的農戶家,隻要出得起錢,就能買一隻,其實這村裏有很多散戶,咱來的這家是總部!”
“嗬,還總部!”周駿冷聲道:“他們以為自己是誰?”
說完,周駿就往出走,毛鬆連忙追了上去,“你幹嘛?”
“你在這裏待著別動,我去去就來!”
毛鬆停下腳步,歎了口氣,心裏默念道:“千萬別意氣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