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奪寶風雲(1 / 3)

不說北魏車騎將軍元丕命人向西百般尋找應了卦象之人,紛紛擾擾了一年尚未成事,卻說一年之後的北魏景明元年,涼州向西向西再向西,出了中華境界再向西的極西之地,有一寶象國,這寶象國都城是林陽城,概因城北有座山名叫大林山。

寶象國方圓之大,不知其東西幾萬裏遠、南北幾萬裏遠,有大城二十七、小城五十九,人口數億,乃是中華與天竺之間最大的國家,然則邊境被山脈重重圍繞,境內也是山脈河流星羅棋布,這幾萬裏方圓的地方被窮山惡水占了大半,不過山見多是平原,物產豐富,也是一處宜居的國度。

昔日那紫光從天而降,卻並未生在寶象國內,而是在烏斯藏國境內,落地化為兩名小童,自名金童、銀童,年約十五六歲,倒是粉嫩可愛。兩人法力高強,在山野中遇見猛虎怪獸一點不懼,可惜隻要進了城,見了人,卻因對世事一概不知,自身來曆也是一概不知,無端的受人擺布,隻好離城西行,一路上飛飛走走,出了烏斯藏國,過了福陵山、浮屠山、黃風嶺、流沙河、萬壽山、白虎嶺、碗子山,又西行穿過寶象國,此行飛了足有二三個月,才在寶象國西方邊境的山裏,得一老狐狸精收留,從此在平頂山駐紮下來,尋了個洞府叫蓮花洞。

二童子受那狐狸精教導,化身為兩名大妖,麵目猙獰,額頭分別長著金角、銀角,在平頂山上煉化妖氣,感化草木精怪為妖,不多時便成了勢力,遠近妖修皆稱二人為“金角大王”、“銀角大王”。兩人並不知自己年紀,隻因落地時金童個子比銀童略高一些,便當了大哥,銀童為二弟,一直如此,倒是兄友弟恭,萬事有商有量。

這一日,兩妖王在洞府中坐定,對近來事務一一詳談,銀童道:“大哥,前日你帶小妖出門練兵,我在洞府中時,有一蛤蜊精路過,我留他歇息,他說西北萬裏之地,天空現有寶氣,可惜一閃即沒,眼下四處不斷有妖王向那處趕去,兄弟心想,區區萬裏路程,不過是咱平頂山腳下,若是真有寶貝,我等可不能留給外人。”

金童歎道:“這邊也有寶貝,那邊也有寶貝,這一年之間,聽說的寶貝何止七八處,哪次是真弄出什麼了?我聽說近幾年來,天象有些錯亂,不時有星辰墜落,引動大地動搖,老母親也告誡咱們說寶貝夠了,多餘無用,故此還是不去摻和為好。”

銀童道:“倒也是,想咱們身上帶的寶貝,也是用不完的,勻給老母親兩件吧,她還不願意要,咱們自己修煉不及,管它作甚?”

兩人計議以定,遂絕口不再提那什麼寶光,說了些別的閑話,吃飽喝足,分別睡下。

到了半夜,忽聽洞府外有人喊門,金童驚醒,大喝道:“誰家孩子半夜亂跑?不知本大王會吃人的麼?左右,開門給我拿了回來!”

外麵當值小妖也在睡覺,聽了大王喊,隻好歎聲命苦,提了器械走向洞府大門,口中嘟嘟囔囔的發著牢騷,拚勁全力吭吭哧哧的挪動著堵門石,隔門大罵道:“哪來的醃臢潑才,半夜擾人清夢,須知俺們兩大王神功蓋世,這幾天正合計著跟俺們學吃人理!到時候給你洗剝幹淨,進了蒸籠,你才曉得厲害!”

門外人笑道:“你們這些小魔崽子,卻不知門外是誰麼?待開得門來,舅公剝了你們皮。”

這時候二大王銀童穿衣走了出來,聽門外這麼喊,嗤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狐阿七啊,你漏夜到我蓮花洞來,是要冒充誰的舅公?小的們開門,我看這老騷狐狸敢剝誰的皮!”說完大馬金刀在前廳坐下,就等著狐阿七進來好好收拾一頓。

狐阿七從打開的門縫裏擠進來,卻是一臉諂笑,不提適才的狠話,揮袖子把兩名小妖趕到一邊,道:“二外甥,多時不見,你們可好啊?”說著話要往客座上坐。

沒等狐阿七落屁股,金童係著扣子從裏麵出來,隨口道:“這誰啊?哪來的臭狐狸精?我看你敢坐下?給我老實站著回話!半夜擾我洞府,若是回不明白,早上有頓狐狸湯喝。”

狐阿七一臉諂笑立馬凝固了,正在下落的屁股也一點一點升了回去。在小妖麵前他還敢嬉皮笑臉的放狠話,對金角銀角兩位大王,他可不敢絲毫怠慢。

說起來狐阿七,卻並不是正宗得道成精的妖怪,而是收留金銀二童的老狐狸精胡夫人的丈夫胡三才年輕時以妖力度化的小妖,後來胡三才遇見了胡夫人,兩情相悅,便結成了夫妻,從前的洞府也不要了,入贅在胡夫人的洞裏,小妖也都一哄而散。

妖怪洞府樹倒猢猻散的事情很多,被遺棄的小妖們也各有各的活路,要麼投奔別的洞府,要麼自己慢慢修煉圖個正途的出身,說不定哪天運氣好了,真能找到修煉之法,也能往妖王的方向努努力。可是這狐阿七偏偏不務正業,腰裏揣著不少遣散的銀子,到人間去混日子,混人間就混人間吧,他還四體不勤,不務正業,整日裏偷雞摸狗,沒個正形,最後被人拉去賭博,一賭之下就刹不住輸了個精光,少不得又回來找從前的夥伴去借,借來借去也是不還,別人不再搭理他,漸漸的不但百姓煩他,連山裏妖怪都不待見他,再去找誰誰誰借錢,統統碰壁。

混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實在是餓的麵黃肌瘦,無法可想,隻好去胡夫人那裏去找胡三才,胡三才不忍心見他餓死,時不時給他幾個零碎銀子花著,他還打蛇隨棍上,看胡夫人也心善,非要認個幹姐姐,胡夫人不答應,他是死纏爛打,最後也沒個結果。後來胡三才出事,沒了,胡夫人見了狐阿七討厭,不準他再靠近洞府,他也沒臉沒皮的伺機騷擾。

一直到去年金銀二童來了,胡夫人又發現狐阿七悄悄想接近倆孩子,這下算是發了真火,叫人一頓打折了他兩條腿,遠遠的扔出去,並鄭重其事的告誡孩子們不準與這破落戶來往。

金童銀童也聽話,在胡夫人那裏見狐阿七一次必定打一次,不過後來兩人開了洞府,狐阿七再來奉承,諂言諂語說的好,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兩人倒沒好意思再打他,隻是見了損幾句,心情不好就攆走,狐阿七也是唾麵自幹,回頭就跟下麵小妖吹噓,自擺身份說是兩位大王的幹舅舅,小妖裏麵有腦子不利索的,見他常來,也不怠慢,來來回回的也混了不少吃喝好處。

不過狐阿七千般不好,卻有一點好處,他絕不會眼看有黴頭還往上湊,修為雖然上不去,但心氣兒還是挺活泛的,像這種半夜叫門的事情,他明知必然挨打,是從來不會做的。

這回驚動了兩位大王,狐阿七自己心裏打鼓,金童銀童也很好奇,見他乖乖走回大廳中間站著,金童便問道:“你這老騷狐狸,說吧,什麼天大的事情,能給你熊心豹子膽,敢打擾我們睡覺?”

狐阿七一臉無奈的道:“我說,大外……嗯,大大王啊,你也別一嘴一個騷狐狸,要知道你那老幹娘也是狐狸來著……”

“嗯?”銀童不幹了,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躥近身來,不知從哪拽出個半人高的葫蘆,一葫蘆把狐阿七砸趴下,然後葫蘆如雨點般砸下來,狐阿七在地上抱著腦袋,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銀童邊砸邊教訓道:“賊個老騷狐狸,還敢和我幹娘相提並論,你NN的,你就一精怪,我幹娘那是正經的妖,脫了原形就是人,你不是騷狐狸誰是?你屁股後麵不是尾巴,難道是你娘的裹腳布啊!”

砸了半天,聽著狐阿七哀嚎聲都小了,金童擺擺手道:“好了,別管怎麼說,是胡太公從前的手下,打死了不當人子,二弟留他一口氣,看他有啥話說。”

銀童收了葫蘆回去坐下,狐阿七在地上哼哼唧唧老半天,要知道金銀二童很久沒揍過他了,這回他在心裏可改了,總算爬起身來,含淚道:“二位大王,是小的嘴上沒個把門的瞎說,不過今夜敲門,確是有正經事要上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