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進普濟寺(1 / 2)

明黃色的鈴身,布滿著暗金色的花紋,每一處花紋或卷或舒,總能勾勒出一個佛像、一個菩薩像,或者一個金剛像來,非金非木的質地,手指或尋常物件敲在上麵啞然無聲,這樣的鈴鐺,該是叫什麼名字呢?

金童拽著鈴鐺把兒使勁搖晃,甚至能感覺到鈴槌和鈴身碰撞的衝擊,但就是沒有半點聲音。

按照福安銀樓掌櫃張慶的說法,這個東西是他爹當年昧下的,那時候有人花錢寄存這個東西,也不要憑據,就說N多年後會有人來取,結果到了N多年後果然有人來問,張慶他爹矢口否認,原因無他,就因為看鈴鐺上麵的花紋以及質地非常特別,知道一定是個寶物,要留下當做傳家寶的。來取東西的人苦口婆心的說明這個東西雖然是個寶物但不一定就適合留在普通人的手裏,日後必然會引起大貨,但老張掌櫃就是吃了稱砣鐵了心,非說早就已經被其他人取走了,況且沒個憑據,來人隻好默默離開,這一離開就是二十年過去了。

“它叫什麼名稱?是個什麼東西?”金童研究半天後開口問道。

張慶躬身:“回大人的話,小人隻知是前人留下的寶物,其他一概不知,隻是看此物質地……”

金童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既然不知道來曆,就不用替自己瞎猜了。

鈴鐺,可是道家做法的器具,為什麼會有幾百上千的佛門人物花紋在上麵浮現?弄成這個樣子難道還有道士會拿來做法用嗎?

或者是密宗的東西?密宗倒是有一樣名叫金剛鈴的法器類型,可是這個年代貌似密宗還沒有出現的吧,難道又是與曆史不一樣的地方嗎?不過以金童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佛門的發展是遠遠不如道家的,不應該有什麼超前的發展才是。

金童研究了半天沒頭緒,隨口問道:“這東西有人看見過嗎?”

“唉!”張慶先歎了口氣:“自然是有人看見過,小人估摸著,今日我全家十幾條人命的慘案,就是和這東西有關了。”

“哦?”金童來了興趣,示意張慶詳細的說說。

張慶道:“大概在一個月前,有位南朝商人來小人家中做客,都喝的多了點,小人也漸漸有些說話不著調,他說起南朝氣象繁華,後來說著說著我們就開始互相吹捧自己的家私,那商人說起他家有百年前胡僧留下的寶貝,什麼袈裟,金光閃閃的,百年來不落灰塵,小人家當不如他的殷實,一時頭腦發熱也把這鈴鐺拿出來給他看,保證他敲不響。他看了半天,忽然提出要買,小人就很奇怪,大家都在吹噓家傳之寶,哪會有人舍得賣掉呢?按說他也該知道這規矩,要買的話本來提都不該提的,所以小人一口回絕了他,他還有些念想,一直的加價,說實話,後來他出的價錢,連小人都……都有些心動了,不過想想這是父親留下的,最後還是作勢要和他翻臉,他才閉口不提。第二天他就告辭回了南方,小人渾然沒當回事,隻是慶幸當時沒有一醉之下把寶貝賣了,現在看來……唉!”

是這樣?金童心裏也隱隱有些懷疑上了,南朝的商人在洛陽見了好東西,花錢買又不賣,惦記上了,所以玩兒狠的找殺手,這個事倒還合乎邏輯,問題是,前來與殺手接頭的劉公子可是北朝官員的親戚,某部郎中的親外甥,完全可以代表他舅舅出門做事,如果這兩者真有關係的話,那麼南北朝上層某些勢力之間的關係就值得玩味了。

至於北朝的官製,這是最令金童頭疼的事情,因為這個世界的北朝,在官製上混合了他上輩子的東漢、魏晉南北朝、隋唐,一直到唐中後期的主流編製,各個時期的官階基本都有,卻又都似是而非,比如尚書省有六部,這是隋唐的官製,但六部中的官職配備和職權劃分又不完全是隋唐的路子;再比如天下九州,當然這個“九州”是統稱,因為在九州之外還有後來新納入版圖的以及古九州分裂出去的例如並州、涼州等,總而言之州牧最大,沒有州牧的刺史最大,這是東漢的製度,然而在九州之外的地方又有道,長官是節度使或者監察使(而不是監察禦史),還有都護府,長官是都護,官階隻相當於一郡太守但權力和刺史基本一樣,這些又是唐朝的路子;再說尚書省、中書監、禦史台、大理寺,這院那監還什麼府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中央機關,基本上聽名字都能把人搞的一頭霧水,因為名字都是很熟悉的,但這些很熟悉的名字往往代表著不同朝代裏的某項專屬職權,有些業務範圍互相涵蓋的機關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而到了這裏就不一定了,比如金童前陣子聽到的新聞說大理寺少卿某某召集各道監察使、節度使的副手開會,要求對轄區各類西域商販的人數、業務範圍等等做統計排查等等,大理寺明明是專業的審判機關,和這種行政事務八竿子打不著的,卻在這個世界出現了,那麼大理寺到底是幹什麼的?金童直到現在都沒搞清楚,又比如金童的上級大佬鎮南將軍領荊州刺史劉貴劉使君的後台是中書監,而中書監的頭頭官名是“侍中”,這就讓金童糾結了好幾天,在他印象裏侍中這個名頭絕對不是代表著中書監的一把手,而這樣的事情多了去了,金童曾經十分惡意的想過,為什麼這個世界沒有把宋朝的官、職、差遣製度也拿來用用啊,這樣可就更亂七八糟了。